苹果的「Sports」应用暴露了体育数据分析产品一直做错的地方
苹果这款只显示比分的应用于 2024 年初上线,它拒绝做数据分析,却成了 iPhone 上最有用的体育产品之一。体育数据行业的其他公司正朝相反的方向走。

Slate 科技版在六月发表了一篇称赞这款应用的文章,时点选在世界杯期间。文章的核心论点比标题给人的印象更窄,也更有用。作者的抱怨不是体育应用缺少数据,而是它们把比分埋在了数据下面。
苹果这款应用就叫「Sports」。它没有新闻标题,也没有为了留住你而设计的推送流。唯一的直播入口是一个频道列表,点开某场比赛才会看到。据 Slate 介绍,首次下载时比分板上会出现博彩赔率,但一个开关可以把它永久关掉。剩下的就是队名、队徽、战绩、开球时间和比分,外加一个积分榜页面。
钱流向了哪里
这种克制与体育数据市场向球队、联盟和转播商推销的方向相反。近期的报道描述了一个以十亿美元计、以两位数复合增长率扩张的市场。供应商把 AI 驱动的球迷互动、票务智能和运动表现分析当作下一层价值来推销。这些数字来自市场研究公司和新闻稿,而不是经过审计的经营业绩。不同报告给出的头条数字差别很大。但它们背后的战略赌注是一致的:更多数据、更多个性化、更多让你打开应用并留在里面的理由。
Slate 的作者自称是重度体育应用用户,他认为这个赌注造出了更差的产品。美国职业棒球大联盟的官方应用曾经是他的最爱,如今在比分和视频周围堆满了文章所说的门面装饰,因此显得更笨重。作者说,ESPN 的应用优先推送它的电视直播服务和一种叫「Verts」的竖屏视频滚动流。比分板块则淹没在「一大片其他按钮的海洋」里。
这不是世界上最大的问题,但当我试着用我最常用的体育应用去干那件事,也就是查比分时,摩擦确实多了不少。
这是消费者的抱怨,也应该按消费者的抱怨来读。它不能证明数据分析的投入失败了。但它指向了分析供应商很少衡量的东西:承载分析结果的界面要付出多少代价。
同一个论点,换一个市场
数据分析供应商 Cassis 在八月发布的一篇文章,就企业数据工作提出了结构上相似的看法。它的主张是,AI 智能体并不能消除让数据变得有用的人力成本,只是把成本重新分配。文章借用了一个它归功于 Hrishi Olickel 的框架:写时模式与读时模式。意思是,把衣服直接放进分好类的衣柜,还是等需要时再翻一堆衣服。Cassis 认为,这个选择决定了你是在前面付钱,还是在取用时付钱。
文章随后把成本拆成三部分。索引成本是前期工作,比如设计模式、撰写指标定义、搭建仪表盘,以及让四个团队就「活跃客户」的含义达成一致。查询成本是取用那一刻的力气:翻 wiki、写 SQL、琢磨提示词,或者给数据团队发消息。可靠性指的是返回的数字在语义上是否正确,而不只是技术上没错。
文章给出的实例是:一位 CFO 问上个季度有多少活跃企业客户续约。在任何人能回答之前,得先有人决定哪张表存着客户数据。他们还得决定「活跃」是什么意思、「企业」怎么算,以及「上个季度」在公司财年里对应哪段日期区间。技术栈里的每个系统对这个问题都有不同处理。问题是谁来思考,以及什么时候思考。
Cassis 描述了一家公司的每周轮值安排:专门由一个人负责临时提问。这永久占用了一个五六人团队大约 20% 的精力。文章认为,这个成本是真实的,但它之所以持续存在,是因为它政治阻力最小。不需要立项要预算,不需要争取利益相关方对齐,也不需要设计流程。
数据越多,关于把活儿放在哪里的决定就越多
把两篇文章放在一起读,它们讲的是同一笔取舍在不同尺度上的样子。一个推送实时赔率、竖屏视频和个性化提醒的体育应用,押的是索引。它前期投入功能,理论上是为了留住用户。一个只显示比分的应用押的是查询:假设用户知道自己要什么,然后别挡路。
苹果这款应用并非没有分析。它调用了足球、网球、篮球等多个项目的联赛和赛事数据。Slate 提到,作者在斯坦利杯季后赛期间不得不关掉匹兹堡企鹅队的自动通知,因为应用报告赛况比流媒体直播还快。这说明数据管道运转得足够好,好到让人烦。
区别在于产品把复杂度预算花在哪里。Slate 的作者说,覆盖范围包括世界杯比赛、MLS、NWSL、大约 30 个其他足球联赛、厄瓜多尔甲级联赛、德乙、男子和女子网球以及 LPGA 巡回赛。基础的技术统计、排行榜和阵容都在点一下之后。这些内容没有一样以信息流的形式呈现。
Slate 引用了苹果一位高管在 2024 年冬季发布时的说法:「我们做 Apple Sports,是为了给体育迷他们想要的东西,一个能极快地获取比分和数据的应用。」文章把这番话与近期 AI 产品发布时常见的措辞做了对比,而这个对比正是重点。
这不能证明什么
一位专栏作者的偏好不是市场裁决,Slate 的文章也没有说自己是。体育机构卖门票、卖订阅、卖广告。向它们推销的分析供应商在回答一个真实的商业问题:怎么把一个被动查比分的人变成付费球迷?与此同时,Cassis 那篇文章是供应商在论证,更便宜的查询引擎并不能让分析变便宜。这恰好支持了它自己的定位。两个信源在它们讲述的故事里都有利益。
不过,对这个领域里的建设者来说,这种抱怨的形态值得注意。文中描述的失败模式不是缺数据或模型差,而是一个产品认定自己的互动指标比用户的任务更重要。它为此付出的代价,是在用户只想要一个数字的那一刻制造摩擦。
Slate 的作者在结尾把这款应用列为过去两年里他最喜爱的两三个消费科技产品之一。其他几个里包括一件硬件,它唯一的工作就是让手机无法以让人分心的方式工作。这个并列是刻意的:两者都是说做一件事、然后就做那件事的产品。对于如今被推销仪表盘、告警层和 AI 摘要的球队和联盟来说,这才是难受的地方。过去两年最受称赞的体育产品,没有发布任何一项新指标。它只是不再把已经存在的指标藏起来。
资料来源
2- 01Apple Made a Sports App That Does Almost Nothing. It's IncredibleEN
- 02There's still no free lunch in data analytics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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