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中心冷却：热量、水资源和电力为何成为主要瓶颈

两个截然不同的数据中心故事在几天内相继发生，指向同一个瓶颈。据 ABC News 报道，9 月 28 日周一，Goodman Group 确认已告知新南威尔士州规划部，将不再推进位于悉尼北岸 Lane Cove 的 12 亿澳元 Project Mars 数据中心项目。Goodman 援引了“监管环境变化”和社区反馈作为理由。

两天前，Tom's Hardware 报道 Google 正准备发射一颗名为 MVP 的实验卫星。该卫星搭载四颗 Tensor Processing Unit（TPU）和约 1000W 的太阳能供电系统，用于测试 AI 工作负载能否在轨道上运行。这些芯片在运行约 15 分钟后必须关机冷却。

在这两个案例中，冷却都不是次要问题。它是决定数据中心选址、电力消耗上限，以及公众是否接受其存在的物理极限。

约束来自热量，而非算力

在常规数据中心中，中等机架密度下风冷效果良好。当 AI 加速器装入机架后，每平方米的负荷迅速攀升。这就是液冷从小众选项转变为新建 AI 数据中心默认配置的原因。Google 的轨道测试是这一问题的极端版本，因为太空中没有空气来传导热量。Tom's Hardware 报道，Google 设计了一套直接将热量排放到太空的冷却系统，因为风扇冷却在真空中无法工作。辐射是第二个问题：它可能导致芯片位翻转，而 Google 目前的临时解决方案是定期重启芯片。

这颗卫星将处理 AI 请求长达一年，预计其在轨时间最长为六年，之后再入大气层烧毁。Google 研究高级副总裁 James Manyika 告诉《纽约时报》（由 Tom's Hardware 引述）：“坦白说，我们不指望未来几年会有任何具有实用价值的运营成果。”他将这一努力比作 Google 的自动驾驶汽车项目，该项目在“任何东西出现之前测试了大约 15 年”。

根据 Tom's Hardware 的消息，Google 的长期计划是接下来发射两颗卫星，最终组建由超过 80 颗卫星组成的联网集群。Manyika 自己的估计是，从四芯片服务器发展到完整数据中心需要 15 年。

电力合同破裂

在地面上，冷却问题与电力问题密不可分。TechCrunch 于 9 月 25 日报道，丹佛 AI 数据中心初创公司 Crusoe 最近融资 39 亿美元，但已放弃从 Boom Supersonic 购买 29 台固定式天然气涡轮机的 125000 万美元计划。首批交付本应始于 2027 年。

Boom CEO Blake Scholl 在 X 上发文称，双方不再推进涡轮机发射合作。Scholl 写道，Boom 明年将向其他站点交付约 250MW 的 Superpower 涡轮机，并计划在 2028 年达到 1GW。他后来从帖子中删除的一行文字提到，涡轮机“不再是 Crusoe 在 Abilene 等地近期主要电力组合的一部分”。Crusoe 发言人 Andrew Schmitt 告诉 TechCrunch，公司的能源计划“没有改变”，仍然计划使用涡轮机，“只是不用 Boom 的”。

据 TechCrunch 报道，Crusoe 为 Oracle 和 OpenAI 建设的 Abilene 首个 1.2 吉瓦数据中心由电网供电，燃气轮机厂仅用于备用。该公司还在 Abilene 为 Microsoft 建设一座 900 兆瓦数据中心，将由现场燃气轮机供电。这一区别对冷却至关重要：现场发电和液冷通常是一起设计的，因为两者都围绕相同的电力范围进行配置。

公众实际反对什么

社区反对常被描述为单一现象，但档案显示这是多种现象。据 Tom's Hardware 9 月 28 日报道，在宾夕法尼亚州，NorthPoint Development 希望在 Pocono 山麓 Hazle Township 附近 1300 英亩土地上建设数据中心。如果项目获批，该公司向 4500 户家庭提供 1 万美元支票，并在 15 年内提供最高 12000 万美元用于社区和当地服务。Tom's Hardware 引用的《华尔街日报》调查发现，鲜有居民愿意接受这笔付款来欢迎该项目。提到的担忧包括房产价值、噪音污染以及对开发商和当地政府的不信任。Hazle Township 政府去年已基于分区理由拒绝该项目，并实施了数据中心建设临时禁令。

在澳大利亚，反对意见关乎距离。据 ABC News 报道，Lane Cove 的 Project Mars 距离最近房屋约 20 米，距离 Lane Cove West 公立学校 160 米。Sweltering Cities 高级活动家 Sanaa Shah 告诉 ABC，撤回是“对正在形成的大规模社区抵抗的明确证明”。自由党参议员 Sarah Henderson 曾在联邦参议院关于数据中心和人工智能的首次听证会上，敦促 Goodman 开发总经理 Ben McGilp 撤回提案。

行业框架不同。倡导组织 Data Centre Australia 首席执行官 Belinda Dennett 告诉 ABC，澳大利亚面临将数据中心开发业务流失给邻国的风险，她提到了审批流程、供应链问题和“社会许可问题”。

水、土地与气候问题

Wired 于 9 月 27 日报道，气候变化很少是数据中心反对者提出的首要担忧。在纽约气候周的一场面板会议上，Extinction Rebellion NYC 的抗议者打断了一场有科技高管参加的会议，Wired 的 Molly Taft 指出，民意调查显示气候排在用水、能耗及其对账单的影响，以及当地空气和噪音污染之后。Crusoe 联合创始人兼总裁 Cully Cavness 表示，他假设大多数抗议者不住在数据中心附近。Emerald AI 的 Varun Sivaram 认为数据中心可以成为“好公民”，帮助降低账单并带来更多清洁能源上网。

The Guardian 9 月 26 日从安得拉邦的报道显示了当项目规模足够大时这些论点如何落地。Google 正在该印度邦建设超大规模 AI 数据中心，公开宣布为 1GW 项目，标价 150 亿美元。然而，州环境许可允许超过两倍的规模：据 The Guardian 报道为 2.51GW。这相当于两个大型核反应堆满负荷输出的电力，一年累计超过安得拉邦当前能源消耗的 30%，该邦人口超过 5500 万。The Guardian 还报道，印度 75% 的电网依靠煤炭，且许可在九天内签发，未进行公众咨询。三起挑战该批准的请愿书已提交给印度国家绿色法庭，另有一起公共诉讼已提交至安得拉邦高等法院。

冷却和水是连接这些故事的关键。一个 2.51GW 的园区需要大规模冷却，这在 The Guardian 描述的已面临极端高温、水、土地和电力短缺的地区，会与农业和饮用水竞争。一次 15 分钟的轨道测试需要一个将热量排入真空的冷却系统。两者都不是软件问题。

压力接下来去哪里

本周的即时信号是，约束已从芯片转移到选址。Goodman 的撤回是将一个 12 亿澳元的项目从管道中移除，而非推迟，该公司指向监管而非成本。Crusoe 的涡轮机决定是移除特定电力来源，而非电力需求。Google 的卫星彻底消除了土地问题，代价是几乎没有可用的算力。

ABC News 报道，新南威尔士州已推出针对符合特定要求的数据中心的快速通道计划，且总理表示新的联邦数据中心规则将在今年年初前提交议会。CT Group 上月告诉其客户，当地反对已成为开发风险，据 ABC 报道。在这些规则存在之前，对任何运营商来说，实际问题更简单：你能冷却它吗，你能供电吗，邻居会允许你建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