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歌保住AdX,法官下令整改其仍在运营的广告竞价机制
美国一名法官下令谷歌停止让自己的广告交易平台在每场广告竞价中享有首看和末看特权,同时允许该公司保留这个交易平台,以及让这些优势得以成立的发布商广告服务器。

谷歌将不再让自己的广告交易平台在竞争对手出价之前抢先获得每一次广告展示机会。它也不再在提交自己的报价之前看到对手的出价。它也不再强迫发布商对所有买家套用相同的最低价。
这三项机制,是位于弗吉尼亚东区的美国地区法官Leonie Brinkema周二下令整改的内容。据TechTimes报道,该裁决让谷歌免于被迫出售其广告交易平台。谷歌保留DoubleClick for Publishers(DFP)和AdX。
周二裁决之前的2025年4月责任认定裁定认为,谷歌依据《谢尔曼法》第1条和第2条非法垄断了两个不同的市场。一是发布商广告服务器市场,按已投放展示量计算,其全球市场份额约为91%。二是开放网络展示广告交易市场,十多年来AdX在每笔交易上稳定收取20%的抽成,且没有竞争压力促使其降低。Brinkema还认定,谷歌非法将两者捆绑:利用发布商对DFP的依赖把它们锁定在AdX上,又利用广告主对AdX的需求把发布商锁定在DFP上。这一认定是基础,周二的裁决针对的是补救措施。
司法部的要求
司法部曾要求Brinkema下令在十二个月内出售AdX,在十二个月内由Prebid.org等中立管理机构将DFP的最终竞价逻辑开源,并且如果市场竞争在三年内没有恢复,就剥离剩余的广告服务器组件。据TechTimes报道,政府律师在结案陈词中主张,一家反竞争行为“埋在计算机代码和算法里”的公司的行为承诺不可信,只有剥离才能“连根拔除谷歌非法获得的垄断”。
谷歌反驳称,拆解一个每秒处理5500万次广告请求的系统在技术上不可行,也会在经济上伤害那些免费使用DFP的小型发布商。它转而提出行为性补救:实时共享出价、取消统一定价规则,以及为期六年的合规监督。Brinkema在结构问题上支持谷歌,在行为问题上采纳了双方提案的混合版本。她的完整书面意见仍被封存十四天,供双方审查其中的保密商业信息,但一份简短的公开命令已表明结果。双方有三十天时间协商并共同提交拟议的最终判决。
首看与末看
这三项被禁止的做法,直接对应她责任认定中记录的特定行为。
首看特权终止。大约从2010年起,在其他任何交易平台能够对发布商的广告展示出价之前,AdX会先获得以不低于发布商底价的价格取得该展示的机会。竞争交易平台只能对AdX已经放弃的展示出价。2025年11月提起的Index Exchange反垄断诉讼称,这种做法自2010年起就给了AdX优先访问权。这现已被禁止。
末看特权终止。AdX还能够在提交自己的竞争报价之前,看到通过对手交易平台提交的最高出价。Brinkema此前的裁定援引Index Exchange的诉讼,把这一做法形容为在出价前拆开密封的投标信封。AdX不必凭实力赢下竞价,它每次都可以只比当前领先者高出一美分,而且毫无风险。这现已被禁止。
发布商底价权恢复。2019年,谷歌推出了它所称的统一定价规则,要求发布商对包括AdX在内的每个竞买方套用相同的最低价门槛。这项变化取消的是发布商专门为AdX设定更高最低价的能力。在竞争性市场中,这一手段本可以抵消谷歌的结构性优势。据AdExchanger报道,Brinkema现已下令废止这些规则,恢复发布商为不同买家设定不同底价的权利。
实时出价数据须共享。今后,AdX必须实时向对手的发布商广告服务器提供其出价金额。这针对的是一种信息优势,它让AdX对寻求谷歌买方广告需求的发布商几乎成为必选项。
没有改变的部分
没有改变的是产生这些做法的基础设施。谷歌仍然拥有占主导地位的发布商广告服务器和占主导地位的广告交易平台。它仍然运营着决定哪次展示归哪个买家的竞价软件。它仍然控制着告诉市场双方如何定价的数据管道。
广告技术咨询公司CartographAI的联合创始人Jay Friedman在补救措施审判中为司法部作证。他把遗留问题说成一个问句:“如果一家网络发布商想使用不同的广告服务器,同时仍想获得谷歌的买方需求,它该怎么办?”实时出价访问本应回答这个问题,但能否做到要在实践中检验,而不是在法庭上。Friedman还对AdExchanger表示,Brinkema没有充分考虑谷歌不断增长的业务给发布商带来的额外伤害,这段话在TechTimes的报道中被截断了。
对发布商来说,实际影响比新闻标题要窄。裁决恢复了一个定价手段,也打开了竞价顺序,但并没有给他们一个替代方案,去取代他们赖以获得收入的垂直整合技术栈。这些行为措施与为期六年的合规监督并行,这一期限会长过本届政府,却不会改变本案所围绕的市场结构。
更大的反垄断案卷
谷歌的广告技术案并非美国监管机构正在推进的唯一反垄断事项。The Verge在6月1日报道,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正在调查微软,涉及围绕其Azure云服务以及其在AI行业中的角色可能存在的排他行为。这项调查于2024年在拜登政府时期启动,并在唐纳德·特朗普总统任内继续。The Verge从一位行业消息人士处获得了此前未被报道的民事调查要求(类似于传票)的信息。该消息人士审阅了这些文件,并因谈论非公开信息而获准匿名。据该消息人士称,这些民事调查要求写明,目标是确定微软是否在其云服务、软件产品及相关服务中使用了不公平的竞争方法,违反了《联邦贸易委员会法》。微软发言人Alex Haurek表示,公司“正在与FTC全面合作,并相信我们的做法促进了竞争,同时提供了客户所期待的创新产品”。
客户们抱怨称,微软2019年对许可条款的修改,使在微软Azure云之外的基础设施上运行Windows软件的成本大幅上升。他们往往因害怕报复而匿名。2023年,谷歌在回应FTC关于云计算的一项广泛调查时,指责微软利用在其他领域的主导地位“让自己的云产品获得不应得的优势”并锁定消费者。Haurek则指出谷歌是“这种动态的一个明显例子,同比增长63%,并与其他主要提供商正面竞争,包括最大的云提供商AWS”。
调查并不保证最终会以法律起诉告终。在进一步的调查步骤之后,FTC工作人员将决定是否建议提起诉讼,然后由该机构的两名委员投票。乔治·华盛顿大学法学教授、前FTC主席William Kovacic对The Verge表示,这类信息收集通常发生在调查的较早阶段。这个由两名成员组成、全部为共和党人的委员会可以选择悄然结束调查而不提起诉讼,因为没有少数党委员提出反对或公开这一选择。
这些民事调查要求问及公司组织架构图、业务和营销计划、产品路线图、多项功能和产品的捆绑,以及定价、折扣和盈利能力。其他问题探究进入或扩大微软所在市场的成本和壁垒,并索取有关微软政策或市场地位影响的文件。该机构还就AI产品提出了一些类似问题,包括与那些将额外功能或服务与AI或软件产品(如Microsoft 365)结合的企业之间的竞争。Kovacic表示,提及AI可能表明FTC认为它是非法搭售安排的一个潜在组成部分,或是一项重要的竞争优势。
据The Verge报道,在美国之外,欧盟委员会、英国竞争与市场管理局以及日本公平交易委员会也一直在调查这一问题。
AI实验室被告上法庭
在另一起案件中,四名订阅了ChatGPT、Claude、Grok或Gemini的原告提起拟议的集体诉讼,指控这些AI模型的开发者同意放慢AI发展,违反了反垄断法。Tom's Hardware在9月21日报道,据美联社消息,该诉讼主张这项协议会“降低消费者从付费AI订阅中获得的价值”。诉讼还称,这种协调始于2026年7月,此前领先的AI实验室签署了一份声明,承认存在“不单方面放慢”发展的“激烈竞争压力”。
原告承认出于安全需要放慢AI发展,但他们表示,Anthropic创始人Dario Amodei的合作提案是一种“捷径”,“用集体克制取代了个体责任”。原告首席律师Nick Rowley说:“如果我们允许AI安全和协议由世界上最强大的营利性科技公司之间私下自利的协议来控制,AI将很快脱离人类控制,可能把我们全部杀死。”Amodei的文章承认了反垄断风险,并表示希望政府能给予豁免。OpenAI的Sam Altman在X上回应称:“我们欢迎一个为前沿AI设定一致安全要求的联邦框架。但我们认为,不必等待反垄断豁免或立法才能开始开展提供这种信心的工作。”特朗普政府拒绝了这一想法,总统表示:“AI接管世界、毁灭人类以及其他所有糟糕的事情,都是骗局。”
中国官方媒体也批评了这一声明,称呼吁放慢AI发展是对中国竞争的一种回应,尤其是因为Amodei的文章提到要放慢中国的进展、扩大美国对北京的领先优势。《中国日报》称这一拟议协议是一个“在嘉宾名单公布之前就起草好会员规则的俱乐部”,并补充说“一个把中国排除在外的全球AI安全框架算不上全球”。
三条反垄断轨道,三种不同姿态。谷歌已被认定负有责任,现在受制于一项它将要花六年时间遵守的行为令。微软正在被调查,尚未提起诉讼。AI实验室处于答辩阶段,面临一场集体诉讼,其核心主张是:在安全上的协调就是在价格上的协调。共同点是,每起案件的补救措施都在围绕同一个问题争论:能否在不拆解让这些行为有利可图的结构的前提下,对行为进行监管。
资料来源
3- 01Google Ad Tech Antitrust Ruling Ends Rigged Auctions but Lets Google Keep Both SidesEN
- 02Microsoft could be the next Big Tech antitrust targetEN
- 03Anthropic, OpenAI et al. face antitrust suit for agreeing to slow AI development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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