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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子霸权:谷歌2019年宣称的里程碑,以及IBM为何反驳

谷歌称其Sycamore处理器用约200秒完成了一次量子电路采样,而研究人员估算,最先进的超级计算机完成同样任务大约需要1万年。论文在同行评审之前就出现在NASA的服务器上,围绕“霸权”一词的争论随即开始。

科技解释林晓雯发布: 2026年9月27日6 分钟阅读资料来源 6
量子霸权:谷歌2019年宣称的里程碑,以及IBM为何反驳

谷歌的说法建立在一个数字上:200秒对估算的1万年。论文被发到NASA.gov上,Fortune于2019年9月20日报道了此事。谷歌研究人员写道,处理器对量子电路的一个实例采样一百万次约需200秒,而一台最先进的超级计算机完成同等任务大约需要1万年。这个对比正是“量子霸权”一词的全部依据,意思是量子机器解决了一个经典计算机在任何实际时间内都无法解决的问题。

这台机器叫Sycamore,有53个量子比特。谷歌此前设计过一台72量子比特的Bristlecone,后来缩小了规模。研究人员还估算,同样的实验放在谷歌云服务器上运行需要50万亿小时,而在量子处理器上只用了30秒。

起初谷歌没有确认任何一点。一位发言人拒绝确认论文及其结果的真实性,NASA也没有立即回应置评请求。一位了解情况的谷歌消息人士表示,NASA可能误将论文提前发布,当时团队的说法尚未经过科学同行评审的彻底审查,而这一过程可能需要数周到数月。Financial Times最先报道了这一消息。

两年的铺垫

至少从2017年起,谷歌就在释放这一目标的信号。当年4月,MIT Technology Review报道称,领导谷歌研究小组的John Martinis给自己只留了几个月时间,去实现计算史上的一个里程碑。Martinis于2014年底从加州大学圣塔芭芭拉分校加入谷歌,至今仍是该校教授。他约25人的团队当时造出了一块6量子比特芯片,排列成2乘3的构型。这块芯片测试了一种制造方法:量子比特和控制它们的常规布线分别做在不同芯片上,之后再通过凸点键合连接起来。这种做法的目的是去掉可能干扰量子比特工作的额外控制线。

“整个流程都能跑通,”Martinis当时对MIT Technology Review说。“现在我们准备加快速度了。”他说30到50量子比特器件的设计已经在进行中,而他的量子霸权实验需要49量子比特的阵列。到2017年12月,他在NASA Ames的Q2B会议上发言时警告,不要把进展理解为量子比特数量。Gizmodo引述他的话说:“新闻稿总是用量子比特数来谈量子太空竞赛。这不只是数量,还有量子比特的质量。”Gizmodo报道称,谷歌当时正在制造49或50量子比特的器件,两周内就会开始测试。

其他公司也在同一片战场上推进。IBM于2017年11月宣布,其科学家已经制造并测量了一台50量子比特的处理器原型。领导IBM量子计算与人工智能研究部门的Dario Gil称,这是首次有公司造出这一规模的量子计算机。未参与IBM研究的麻省理工学院机械工程教授Seth Lloyd表示,IBM可能还有故障要排除,但这一宣布是重大进展的标志。

谷歌论文曝光后,当时已担任IBM Research负责人的Dario Gil主张根本不该把量子霸权当作衡量指标。“这个实验和‘霸权’这个词几乎所有人都会误解,”他对Fortune说,并称这项工作是没有实际应用的高度特殊实验室实验。“量子计算机永远不会‘凌驾’于经典计算机之上,而是与它们协同工作,因为各有各的长处。”

《自然》确认发表,以及它并不代表什么

2019年10月23日,谷歌博客确认《自然》在其150周年特刊上发表了这一结果。博客称测试计算耗时200秒,重申最强超级计算机上已知最好的算法需要数千年,并将其称为该领域等待已久的“hello world”时刻。博客还明确写道,从实验室实验到实际应用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要落实更广泛的实际应用还需要很多年。

谷歌自己的研究人员在论文中也表达了类似观点。“我们距离有价值的近期应用只差一个巧妙的算法,”他们写道。博客提到这是一项长达13年的努力:Hartmut Neven于2006年开始探索把量子计算用于机器学习,Martinis和他在圣塔芭芭拉的团队于2014年加入,Sergio Boixo两年后发表论文,把工作聚焦到量子霸权这一界定清晰的计算任务上。

外部研究者早已把这个里程碑和营销话术分开。马里兰大学教授、量子计算初创公司IonQ联合创始人Chris Monroe在2017年对MIT Technology Review说过,完成这个实验意味着什么:“这会是一个学术里程碑。之后你还得想办法让它更可扩展、更可编程。”英特尔实验室量子硬件总监Jim Clarke把谷歌2019年的更新称为“一个值得注意的里程标”,并说商用可行的量子计算机需要先取得许多研发进展。“虽然开发还处在这场马拉松的第一英里,我们坚信这项技术的潜力,”他说。

最容易被忽略的限定词是规模。MIT Technology Review指出,量子处理器需要远大于50量子比特,才有可能做有用的工作。霸权实验之所以被设计成对经典机器很难,恰恰是因为它不是有用的工业问题。它通过一个涉及量子现象的特殊场景采样随机生成的数字,计算某些特殊电路的输出,而不是解决任何企业需要解决的问题。

这就是IBM持续推行另一把尺子的原因。据ZDNET报道,到2019年3月,IBM正在公布其迄今最高的量子体积。量子体积是一个综合性能指标,涵盖量子比特数量、连接性、相干时间、门与测量误差、器件串扰以及电路软件编译器的效率。IBM称,搭载20量子比特处理器的Q System One量子体积达到16,是当时IBM Q的8的两倍。公司表示,量子体积需要每年翻一番,才能在未来十年内达到量子优势,也就是量子应用相对经典计算机带来显著优势的那个点。自2017年以来,IBM每年都把自家量子计算机的能力翻倍。

谷歌对这一时刻的表述更为宏大。博客把它比作造出第一枚脱离地球引力、触及太空边缘的火箭,以及随之而来的“为什么非要去那里”的疑问。“它向我们展示了什么是可能的,并把看似不可能的事推进了视野,”博客写道。论文作者走得更远,预测量子计算能力将以双指数速率增长,甚至超过定义摩尔定律的指数速率。

同行评审的提醒从未从这个故事里完全消失,但《自然》的发表解决了结果是否会得到正式审查的问题。它没有解决的是围绕这个词的争论。谷歌自己的博客称量子霸权是一个含义狭窄的专业术语。IBM的反对意见是,这个狭窄含义会被读成宽泛含义,而这种读法此后一直伴随着这个领域。顺带一提,IBM当时公布的量子体积翻倍目标,若按每年翻番推算,十年后相当于20亿量级的增长倍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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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雯

林晓雯

人工智能、模型与技术

林晓雯负责FLASH24的人工智能、模型与技术方向,主要写科技、人工智能与模型、媒体与互联网三个领域。她习惯从论文预印本、开源代码库和厂商技术文档入手,先核对训练数据来源和评测口径,再决定是否落笔。遇到模型跑分,她会自己复现一遍小规模测试,并对照独立第三方榜单,确认数字没有注水。她常联系一线工程师和产品经理,也盯着各大会议截稿日,把不同版本的技术报告放在一起比。业余时间她玩3D打印、折腾老电脑,还关心模型从网络垃圾里学到的偏见问题,这让她对数据清洗格外敏感。她有一条原则:拿不到原始数据的性能宣称,不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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