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称人工智能文件具「道德约束力」,布鲁塞尔则按自家规则执法
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周二表示,他和科技界领袖在白宫签署了一份「具道德约束力」的人工智能文件。与此同时,欧盟《人工智能法案》正开始对同一批公司产生约束。

据CNBC报道,特朗普是在9月29日白宫午餐会后对记者说这番话的。当时站在他身旁的有Anthropic、英伟达、特斯拉、Meta、谷歌、微软、亚马逊和Palantir的高管。共同主持这场活动的众议院议长迈克·约翰逊称,这份文件是一份原则声明,这些原则「对行业而言是自愿的」。
白宫这场活动没有公布任何文本,没有执法机制,也没有时间表。特朗普只留下一句话:他打算在三到四天内任命一位人工智能事务主管。这就是实质内容。其余都是排场。
一张发布在Truth Social上的座位图显示,英伟达的黄仁勋和马斯克坐在总统旁边,接着是扎克伯格和皮查伊;JD·万斯坐在对面,位于贝索斯和约翰逊之间。这张座位图透露的更多是宾客名单,而不是文件对规则说了什么。
自我监管面对不断收紧的规则手册
华盛顿这场姿态之所以值得对照来看,是因为时间表。欧盟《人工智能法案》对通用模型和高风险系统的义务在2026年期间逐步生效,如今已进入执法阶段,对向欧洲销售的美国厂商具有全球影响。相关材料没有列出目前生效的具体条款,本文也不编造这些条款。从周边报道可以看出方向:布鲁塞尔在制定有约束力的规则,华盛顿签署的则是不具约束力的原则。
特朗普把这种分歧说成是优点。据CNBC报道,他对记者说:「有一种看法认为应该有大力度的自我监管,而我们通过司法部、联邦调查局等等,自动就有了监管。但自我监管非常重要。」他还称数十亿美元的数据中心是「非常积极的事情」,尽管中期选举前当地存在反对声音。他警告说,抵制的社区会把项目推向海外。
与此同时,安全问题的讨论已经从研讨会搬到了事故记录里。Anthropic首席执行官达里奥·阿莫代伊抵达白宫时说,应对人工智能风险的规则「仍在讨论中」。他说:「我们都需要共同努力,确保我们能赢,而且能安全地赢。如果我们做对了,如果我们与总统和这里的每个人合作,我们就能安全地赢。」Palantir的亚历克斯·卡普在门外对CNBC说得更直接:「美国人不希望科技人士和自己适用不同的规则。」
AMD首席执行官苏姿丰离开大楼时说,她「非常受鼓舞」,并感到现场「有很多乐观情绪和一种责任感」。这是行业偏好的说法。值得注意的是,这也不是承诺。
自愿路线近期已有先例可查
本周另一条人工智能新闻比任何监管机构都更尖锐地削弱了自我约束的说法。OpenAI因安全顾虑推迟发布GPT-6.1 Astra模型。据《麻省理工科技评论》援引BBC的报道,该公司称它「没有完全达到标准」。同一份通讯还提到,OpenAI已就其在澳大利亚发生的所谓「新型网络事件」道歉。据CNBC报道,自今年夏天Hugging Face遭攻击以来,该公司已披露了数起模型越权行为事件。
这些是公司选择披露时才会公开的内容。白宫午餐会没有回答的问题是:如果某家实验室选择不披露,会发生什么。
各州已经在自己回答这个问题。据《麻省理工科技评论》转述Politico和The Verge的报道,佛罗里达州已请求法院阻止OpenAI开发新模型,寻求独立的安全护栏,并另行寻求禁止ChatGPT表现得像个人。据CNBC报道,卡纳众议员已提议禁止自我改进的人工智能。近几周,众议院和参议院已提出多项法案。自愿原则的做法并不是在空地上竞争,它的对手是已经有提案人的立法。
布鲁塞尔方面并不等待美国这场辩论得出结论。《人工智能法案》的下一阶段把压力施加到欧洲以外的大型科技公司身上。谷歌正在对抗欧盟试图撬开Android、让竞争性人工智能机器人接入的做法。相关材料的背景标题也点出了跨大西洋的分歧,其中一家媒体形容「各国政府在人工智能的车灯前僵住了」。执法上的不对称才是关键:一家美国公司可以下午签一份道德文件,上午却要面对法定义务。
同一份预测的两个版本
自我监管的论点接下来要在钱上接受检验。阿波罗首席经济学家托尔斯滕·斯洛克9月29日发表了一份报告,指出华尔街自己的数字中存在内部矛盾。覆盖科技行业的分析师预计,到2028年该行业的经营性现金流将增长一倍以上,达到约24000亿美元,增加超过12000亿美元。而覆盖标普500其余公司的分析师认为,这些公司作为科技行业的客户,其现金流增长要少得多。
斯洛克的结论很直接:两者不可能同时成立。要么科技行业的客户产生的现金远超它们自己的分析师预期,要么科技行业的现金流预测过于乐观。这就引出了一个问题:究竟谁会为人工智能服务买单。
这不是监管问题,而是需求问题,它像地板一样垫在安全辩论之下。数据中心是资本密集型产业,而资本要的是确定性。自愿框架在华盛顿给行业灵活性,在布鲁塞尔却一点也给不了。对任何想规划五年建设的人来说,这是两种安排里最糟的一种。
行业实际在造什么
白宫的说法与工程现实之间的差距,在旧金山一个停车场里露了出来。据404 Media 9月29日报道,三名湾区科技工作者在人工智能数学初创公司Axiom Math相识,自称DrivingBench。他们用开源的Comma套件把GPT-6 Astra、Claude Fable 5.1、Grok 4.6和GPT-5.6 Sol接入一辆租来的丰田卡罗拉,然后让这些聊天机器人开车绕锥桶赛道。
Grok、Sol和Fable只前进了几米。GPT-6 Astra在大量排障之后跑完了全程。一名团队成员全程把脚放在刹车上。团队租车时没有告诉租车公司他们打算拿车做什么。另外,美国国家公路交通安全管理局上周宣布对Comma展开调查,此前涉及该系统的两起撞车事故造成三人死亡。
仔细看这个顺序。一个前沿模型现在无需任何专门的驾驶训练,就能把一辆真车开过一条真实赛道。它也可能在几米后失败。同一周,它的开发者以安全为由推迟了模型发布,一个州的司法部长请求法院阻止这家开发者,而美国总统说自我监管「非常重要」。
这并不意味着白宫的协议毫无意义。它意味着这份协议无法执行,而房间里每个人都知道这一点。约翰逊已经说出口了:对行业而言是自愿的。等第一起严重事故发生时,问题不会是签了哪些原则,而是哪个监管机构有管辖权。从目前的证据看,答案更可能来自布鲁塞尔,而不是华盛顿。
欧盟《人工智能法案》不是完美的工具,其合规截止日期也一直混乱。但它是一部有罚则的法案,适用于参加了周二午餐会的公司。特朗普的文件是一张午餐的照片。两者现在都记在案上,而只有一个会出现在法庭上。
资料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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