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宫签署「道德约束」AI协议,布鲁塞尔继续执行自己的规则
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9月29日说,他和多位科技高管在白宫午餐会上签署了一份「道德约束」性质的人工智能协议。这是一份自愿性的原则声明。与此同时,欧洲那套规则手册已经进入执行阶段。

据CNBC报道,特朗普在下午活动后对记者说,他「看到了极大的自我约束」,并称其政府正在考虑设立一个10人委员会来监管AI行业。与特朗普共同主持这场午餐会的众议院议长迈克·约翰逊把这份文件称为原则声明,这些原则「由行业自愿遵守」。
嘉宾名单上有Anthropic首席执行官达里奥·阿莫代、英伟达的黄仁勋、特斯拉的埃隆·马斯克、Meta的马克·扎克伯格、谷歌的桑达尔·皮查伊、微软的萨提亚·纳德拉和AMD的苏姿丰。OpenAI总裁格雷格·布罗克曼和亚马逊创始人杰夫·贝索斯也在场。特朗普说,他打算在三到四天内任命一位新的AI事务负责人。
这是这幅图景中的美国一半。欧洲那一半更早,也更硬:欧盟一直在分阶段推行的《人工智能法案》如今已进入执行阶段。午餐会前几天,一些行业报道把这一转变描述为会跟随人力资源内容跨越国界,并对美国科技公司产生全球影响,其中包括《HR Executive》和《App Developer Magazine》上的文章。那些标题是背景,不是新事实,但它们定下了这场碰撞的基调。对比是结构性的,不是修辞上的。华盛顿给出的是一份签名和一个承诺。布鲁塞尔给出的是一本附有日期的规则手册,而那些日期已经在一个个过去。材料里没有《人工智能法案》的条款编号或罚款上限,所以更诚实的读法要窄一些:一个司法辖区在请求,另一个在要求,而两者都在同一个季度里推进。
华盛顿自愿,布鲁塞尔强制
阿莫代在白宫外讲话时重申了他对安全的担忧,并表示应对这些风险的规则「仍在讨论中」。他还说:「我们都需要共同努力,确保我们能赢,而且能安全地赢。」苏姿丰说她「非常受鼓舞」,并形容会场里「充满乐观情绪和责任感」。
「你和我面临的主要问题是,我们必须为自己已知的危险承担责任,」Palantir首席执行官亚历克斯·卡普周二在白宫外对CNBC说。「我们所有人都一样。而且顺便说一句,美国人民不希望科技人士和自己适用不同的规则。」
特朗普还把耗资数十亿美元的数据中心称为「非常积极的事情」,尽管中期选举前当地出现了反对声音。他说科技领袖们「希望看到安全、快乐的社区」。发布在特朗普Truth Social账号上的午餐会座位表显示,总统坐在黄仁勋和马斯克旁边。这场活动与OpenAI在旧金山举行的年度DevDay大会同期,而苹果新任首席执行官约翰·特努斯不在嘉宾名单上。
与此同时,据CNBC报道,OpenAI因安全担忧推迟了GPT-6.1 Astra模型的发布。《麻省理工科技评论》的The Download通讯在9月29日引用了BBC的报道,称该公司表示该模型「没有完全达到标准」。通讯还提到,OpenAI为《卫报》所描述的澳大利亚「一种新型网络事件」作出道歉。
房间里没人回答的合规问题
对欧洲读者来说,实际问题不在于美国这份协议是否真诚,而在于一家向欧盟销售产品的美国实验室能否让一个不接受自我约束作为证据的监管机构满意。材料没有显示白宫这份文件在起草时考虑过《人工智能法案》,也没有显示征求过布鲁塞尔的意见。这份沉默正是整件事的关键。
钱也正卡在这里。阿波罗首席经济学家托尔斯滕·斯洛克在9月29日写道,华尔街的行业分析师们给出的预测彼此矛盾。覆盖科技行业的分析师预计,到2028年该行业的经营性现金流将增长一倍以上,达到约24000亿美元,增加超过12000亿美元。而覆盖科技行业客户(标普500其余成分股)的分析师预计,这些公司增加的现金流要少得多。「两者不可能同时成立,」斯洛克写道。
这一预测之所以与监管有关,是因为合规成本、模型审查和部署延迟恰恰是那种会把乐观的现金流预测变成修正后预测的摩擦。如果欧洲市场要求的文件材料是美国自我监管产生不出来的,那么账单就会落到那些签署了白宫文件的实验室头上。
安全声明遇上持怀疑态度的生物学家
安全论证不只是政策论证。它也是一种营销主张,而且正在公开接受检验。《麻省理工科技评论》报道称,Anthropic表示其新的分子生物学实验室取得了首个发现。AI智能体标记出了一种此前未被记录在案的、围绕某种酶的模式,公司形容这一模式「令人联想到」当年导向CRISPR的那种发现。生物学家们提出了反驳。有人质疑,找到一个模式是否就算一项发现。还有人说,他的团队早已发现过同样的模式,这就引出了一个问题:Anthropic的系统是否从他的Claude对话中学到了东西。
这场争论是更大争论的一个具体而微的版本。自愿性协议依赖公司诚实地描述自己的进展和风险。监管机构依赖文件。麻省理工科技评论自己的措辞很直白:对AI来说新颖的东西,对生物学家来说可能是常规的、不令人意外的,或者根本没那么重要,而夸大的声明反而会让人更难认出真正的进展。
还有劳动者这一面。劳工组织者JS Tan和克拉丽莎·雷德温的新书《对抗科技寡头》由《湾区时事》在9月28日发表书评。书中梳理了科技工作者十年来的组织行动,从Project Maven抗议,到2018年谷歌大罢工,再到近年的失败与停滞。书开头的引语来自风险投资人马克·安德森2025年的一次采访,他抱怨「公司基本上正被劫持成社会变革的引擎」,还说「员工群体正在失控」。两位作者认为,如今游说反对强制性规则的这些公司,多年来一直在压制自己的员工。
欧盟接下来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欧洲的筹码是市场准入,不是道德权威。正如近期贸易报道所描述的那样,《人工智能法案》的执行阶段产生的义务跟随产品,而不是跟随公司总部所在地。这正是华盛顿的自愿做法无法复制的机制,也是为什么即使双方都表示拥有相同的安全目标,这两套制度仍会不断产生摩擦。
材料没有显示两者之间有任何谈判达成的解决方案。七份来源中都没有出现跨大西洋AI安全协议,只有一份美国自愿性文件、一套正在执行中的欧洲规则手册和一系列公司声明。欧盟自身的立场,正如近期新闻标题所报道的,是它将继续推动全球AI安全规则。
还有一个数据点与这一切放在一起显得别扭。《消费者报告》在9月29日发布了东北大学隐私研究人员的调查。他们在该机构康涅狄格州设施的法拉第帐篷内测试了21辆汽车及其配套应用。近四分之一的汽车应用在发送个人身份信息,包括车主姓名、车辆识别码和精确位置,接收方中排在前面的包括亚马逊、谷歌、Meta和微软。共同作者莎拉·伊丽莎白·吉莱斯皮说:「看起来消费者买不到一辆不追踪自己的新车。」
把这些故事放在一起读,这一周描述的是一个在一个首都被要求自我监管、在另一个首都被要求自证的行业,而它自己的产品不断产生监管机构往往更愿意采信的那类证据。白宫协议没有执行日期。《人工智能法案》有。决定美国AI公司实际遵守哪些规则的,是这种不对称,而不是那场午餐会。
资料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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