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能源紧张:数据中心需求、去工业化与政策缺口
2026年第一季度,美国最大电网的批发电价同比上涨75.5%。同样的力量正在重塑欧洲工业:Playmobil以高能源价格为由,刚刚结束了在德国的生产。

两组数据相隔数周发布,从相反的两端勾勒出同一个问题。
在美国东部,PJM Interconnection的市场监督机构报告称,批发电力的总成本从2025年前三个月的每兆瓦时77.78美元,涨到今年同期的136.53美元。涨幅为75.5%,Monitoring Analytics把原因直接归到数据中心头上。这份报告对因果关系的表述异常直白,对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没给出多少安慰。
在巴伐利亚,Playmobil迪滕霍芬工厂的最后一班在6月底结束。约350个工作岗位随之消失。
拥有该品牌的Horst Brandstätter集团表示,塑料人偶的生产将集中到马耳他和捷克共和国的现有工厂,并把高能源价格与高工资及附加劳动力成本并列为决定性因素。一份是市场报告,另一座是工厂关闭。两者指向同一个机制:电力和天然气价格在工业决策中已不再是背景成本,而是决定性的成本。
PJM报告究竟说了什么
PJM Interconnection覆盖13个州和哥伦比亚特区的全部或部分地区,其中包括北弗吉尼亚。《The Register》指出,那里集中着世界上最密集的数据中心群。Monitoring Analytics是该电网的官方市场监督机构。
数据中心负荷增长是近期及预期容量市场状况的主要原因,包括总预测负荷增长、紧张的供需平衡和高价格。如果没有数据中心的增长,无论是实际增长还是预测增长,容量市场都不会出现同样的紧张供需状况。
报告指出,对用户的价格影响已经非常大,而且不可逆转;除非数据中心负荷相关问题得到及时处理,否则近期影响还会更大。从监督机构自己给出的证据看,及时解决的可能性不大:PJM升级了电力调度软件,但后续计划中的升级已多次推迟,尚未排定实施日期。
Monitoring Analytics还批评了一项拟议的一次性后备拍卖,该拍卖旨在为数据中心项目采购新增发电能力,由特朗普政府和PJM各州州长提出。监督机构称,按目前提议的结构,这场拍卖通常会把重大风险转嫁给PJM的其他用户,这种诱惑应当抵制。
它给出的替代方案很直接:应要求数据中心自备电力,自备电力的项目可走快速并网通道,其他项目则进入一个只有在容量充足时才接入的队列。PJM对《The Register》表示,正在与各州和成员公司就用户影响展开合作,并提到自2025/2026年拍卖以来实施的市场价格上限、输电扩建项目和批发市场规则改革。Monitoring Analytics未回应提问。
欧洲版本的同一张账单
欧洲的情况更复杂,因为价格冲击不止一个来源。
pv magazine在5月报道,据欧洲热泵协会数据,2026年第一季度,11个欧洲国家的住宅热泵销量同比增长17%,售出约575000台,去年同期为494000台。法国、德国和波兰平均增长25%。EHPA将激增归因于3月2日伊朗关闭霍尔木兹海峡后天然气和石油价格大幅跳涨。这是需求端的反应,不是供给端的修复。
与此同时,工业侧正在收缩。Brussels Signal报道,Playmobil关厂之际,德国居民电价仍位居世界最高之列,全球第五贵,在主要工业国家中第二高;自2022年能源危机以来,能源密集型工艺一直暴露在风险中,尽管政府提供了部分纾困。该网站将这一决定称为德国制造业遭受的又一次象征性打击,工会称这对该地区是一场灾难。
Playmobil并非孤例,相关报道也没有假装它是。销量下滑和财务压力此前已经打击了这家公司,但管理层明确表示,对劳动密集的塑料注塑成型来说,德国的成本环境已难以为继。行政和物流职能留在德国。人偶本身今后将完全在这个品牌的诞生国之外生产。
价格标签的政治
能源价格也在与AI争论碰撞,只是方式和最响亮的声音所说的不同。
POLITICO在9月24日报道,欧洲科技领袖和网络安全专家正在强硬回击美国方面关于AI导致灭绝的警告。Balderton Capital合伙人、英国政府主权AI基金主席James Wise对该媒体说:“遗憾的是,话题已经跳到了终结者要来了。我完全不认为终结者要来了。”
怀疑者认为,恐慌正在挤占实际工作。曾阻止WannaCry的网络安全威胁研究员Marcus Hutchins表示,末日论材料非常适得其反,并提到灾难疲劳让人们连安全更新这样的基本步骤都不做。法国网络安全机构ANSSI负责人Vincent Strubel在LinkedIn上写道,AI带来了重大风险和机遇,需要在时间压力下认真应对,但不需要的是每隔一周就制造一场新的恐慌。这一论点与能源故事相关,因为推动PJM容量紧张的数据中心建设,部分正是以同样的前沿模型叙事为依据。如果近期能力被夸大,建立在其上的负荷预测就应受到比现在更多的审视。
诊断与政策之间的缺口
两种情况的共同点是:问题被描述得越清楚,实际采取的行动就越少,两者之间的距离在拉大。Monitoring Analytics称,PJM当前的容量供应不足以满足大型数据中心负荷的需求,在可预见的未来也将不足。德国能源密集型制造商多年来一直在说类似的话。
摆在桌面上的补救方案存在争议。在美国,监督机构希望数据中心为自己的发电买单,而不是把风险社会化。在德国,在缺乏足够基荷替代的情况下退出核电和煤电,再加上官僚程序与工资压力,被一些经济学家称为缓慢的去工业化。两个问题都没有便宜的解法,也都不会等人。
还有一个数字值得记住。Monitoring Analytics指出,美国人对新建数据中心项目的敌意日益加深,盖洛普调查中71%的受访者表示反对在自己社区建这类项目,多个项目在地方反对后放弃。支撑容量市场的负荷预测,假设这些项目会建成。如果建不成,报告所描述的紧张供需平衡就可能因市场无人预料的理由而松动。
资料来源
4- 01Datacenters slurping juice help drive 75% jump in PJM power pricesEN
- 02High energy prices force Playmobil to end production in GermanyEN
- 03Don't believe the doomers: Europe's tech industry slams AI panicEN
- 04Heat pump sales rise 17% across Europe in Q1 as energy prices surge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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