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歌53比特Sycamore与IBM50比特原型机:量子里程碑竞赛如何展开
据《财富》2019年9月获得的一篇论文,谷歌的Sycamore处理器用约200秒完成了一次随机电路采样,研究人员称同样的任务用最先进的超级计算机大约需要1万年。这一说法为谷歌、IBM等公司五年来的里程碑竞赛画上句号,也立刻招来IBM研究主管的反驳。

谷歌称之为量子霸权。IBM称之为没有实际应用的实验室实验。两家说的是同一个2019年的结果,而此前数年,双方都在朝这个结果推进。
据《财富》2019年9月获得的论文,谷歌的Sycamore处理器包含53个量子比特。谷歌称,这台机器用约200秒对某个量子电路的一个实例采样一百万次,而最先进的超级计算机完成同等任务大约需要1万年。研究人员估计,同样的任务在谷歌云服务器上要跑50万亿小时。他们表示,在量子处理器上只用了30秒。
这篇论文曾出现在NASA.gov上,随后被撤下。《财富》报道称,《金融时报》最先披露此事。谷歌发言人拒绝确认论文及其结果的真实性,NASA也没有立即回应置评请求。一位了解情况的谷歌消息人士表示,NASA可能提前误发了论文,当时团队的结论尚未经过科学同行评审,而这一过程可能需要数周甚至数月。
从6个量子比特到霸权目标
这个结果并非凭空出现。2017年4月,《麻省理工科技评论》报道,谷歌量子研究团队负责人John Martinis给自己定下的期限是当年年底,要演示量子霸权,即完成任何传统计算机都无法完成的计算。Martinis说,这项实验将让谷歌的芯片与世界上最大的超级计算机之一较量。
当时谷歌最新的芯片有6个量子比特,按两行三列排列。Martinis说,这种布局表明,当量子比特并排摆放时技术仍然有效,而更大的设备里也会这样摆。这块芯片还测试了一种制造方法:把量子比特与其常规控制线路做在不同的芯片上,再通过凸点键合连接,目的是去掉那些可能干扰量子比特运行的额外控制线。
Martinis对《麻省理工科技评论》说:“这套流程都在正常运转。现在我们准备加快速度。”他说,30到50个量子比特的器件设计已经在进行中,而霸权实验需要49个量子比特组成的阵列。谷歌此前公布过一块9量子比特芯片的结果,量子比特排成一条线。
Martinis于2014年底从加州大学圣塔芭芭拉分校加入谷歌,当时仍保留该校教授职位。到2017年那篇文章发表时,他的团队约有25人。麻省理工学院的Simon Gustavsson对该刊表示,谷歌是该领域的领先者之一,这场竞赛“在谷歌和IBM之间相当接近”。
马里兰大学教授、初创公司IonQ联合创始人Chris Monroe更为谨慎。谈到霸权目标,他说:“这会是一个学术里程碑。之后你仍然要弄清楚如何让它更具可扩展性和可编程性。”Martinis同意还有很多工作要做,但他认为这项实验可以成为任何声称拥有可用量子计算机者的基准。
IBM的50个量子比特,以及关于“霸权”一词的争论
在谷歌瞄准的数字上,IBM先走了一步。2017年11月,美联社报道,IBM科学家已制造并测量了一台50个量子比特的处理器原型。IBM量子计算与人工智能研究部门负责人Dario Gil说,这是首次有公司造出这一规模的量子计算机。
麻省理工学院机械工程教授Seth Lloyd没有参与IBM的研究,他告诉美联社,IBM可能还有一些故障要排除,但50量子比特的宣布是重大进展的信号。
不到一个月后,在NASA艾姆斯研究中心的Q2B大会上,Martinis反驳了把量子比特数量当作记分牌的做法。据Gizmodo报道,他说:“新闻稿总在谈量子太空竞赛里有多少个量子比特。这不只是数量,还有量子比特的质量。”他说,谷歌当月正在制造其49或50量子比特的霸权器件,两周内就会开始测试,圣诞假期延误另说。
Gizmodo的报道描述了谷歌打算运行的问题:让量子比特纠缠,让系统演化,然后测量。最终状态以不同概率取不同值,推算可能的结果极其复杂,经典计算机必须模拟这台量子机器,量子计算机几分钟完成的事,它可能要花数周。这项练习检验的不只是量子比特数量,还有质量,因为量子比特不能产生错误的值,也不能因与环境相互作用而退化成普通比特。
这场大会吸引了汽车和航空公司、银行、软件公司和军方的代表。大众、空客、花旗银行、艾默生和欧洲IT公司Atos都在场,还有风险投资机构。加州理工学院理论物理学家John Preskill对听众说,该领域正进入他所说的NISQ时代,即含噪声中等规模量子计算机时代,并说必须继续朝容错机器推进。
量子体积与长达十年的等待
IBM对量子比特计数的回应出现在2019年3月。在美国物理学会三月会议上,该公司公布了其迄今最高的量子体积,这个指标综合了量子比特数量、连通性和相干时间,同时计入门操作与测量误差、器件串扰和编译器效率。
IBM说,围绕20亿个量子比特处理器构建的Q System One,其量子体积为16,是当时IBM Q的8的两倍。该公司还说,这套系统的错误率是它测到的最低之列。
ZDNet报道,IBM预计量子体积需要每年翻一番,才能在未来十年内达到量子优势,即量子应用相对经典计算机带来显著优势的节点。IBM说,自2017年以来它每年都把量子计算机的能力翻倍。它在2016年通过云服务开放量子技术,并与合作伙伴探索商业和科学用例。
这一框架为谷歌2019年9月论文之后的争论埋下伏笔。当时已任IBM Research主管的Dario Gil不建议用量子霸权作为进展指标。他对《财富》说:“这项实验和‘霸权’这个词几乎会被所有人误解。”他把这项工作描述为高度特殊的实验室实验,没有实际应用。“量子计算机永远不会‘统治’经典计算机,而是与它们协同工作,因为各有独特优势。”
英特尔实验室量子硬件总监Jim Clarke称谷歌的更新是“一个值得注意的里程碑”,并说商用可行的量子计算机还需要更多研发进展。他说:“虽然开发仍处在这场马拉松的第一英里,我们坚信这项技术的潜力。”
论文声称了什么,又没有声称什么
谷歌研究人员写道,量子加速在现实系统中可以实现,也不被任何隐藏的物理定律所排除。他们预测量子计算能力将以双指数速率增长,快于定义摩尔定律的指数速率。他们还写道,量子计算正从研究课题转变为解锁新计算能力的技术,“我们离有价值的近期应用只差一个富有创意的算法”。
这台机器本身的量子比特数比早先的设计还少。谷歌此前设计过一台72量子比特的器件,名为Bristlecone,但为这次实验缩减到53量子比特的Sycamore。
该公司早先的公开表态值得与2019年的说法放在一起看。2017年,Martinis说量子处理器需要远大于50量子比特,才能做有用的工作。Monroe认为霸权将是学术里程碑、可扩展性和可编程性仍待解决,这一判断没有被论文中的任何内容推翻。
谷歌自己的发言人拒绝确认论文的真实性,曾短暂托管该论文的NASA保持沉默。公司消息人士说,同行评审可能需要数周或数月。最先到达公众的这个结果来自泄露,而不是期刊。
记录显示的这场里程碑竞赛就是这样:2017年11月IBM的50量子比特原型,2019年9月谷歌的53量子比特霸权声明,中间还有一场关于量子比特数量还是质量才是关键数字的指标之争。正如Gizmodo在Q2B会场注意到的,企业被告知实际应用可能还要几十年。IBM自己的预测是,如果量子体积保持每年翻番,量子优势将在十年内到来。
两家公司都继续在造。关于该怎么称呼这个结果的争论,很可能比造出它的硬件活得更久。
资料来源
5- 01Google's New Chip Is a Stepping Stone to Quantum Computing SupremacyEN
- 02IBM says it's reached milestone in quantum computingEN
- 03Why Google Is Poised to Hit the Next Critical Milestone in Quantum ComputingEN
- 04IBM hits quantum computing milestone, may see 'Quantum Advantage' in 2020s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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