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的技术出口:汽车、电池、代码和药品
中国的技术出口如今涵盖电动汽车、电池、开源软件和授权药品。接收国有的选择购买,有的则设限。

今年6月,比亚迪“郑州”号停靠墨尔本港,船上载有5000辆新造电动汽车。澳大利亚广播公司(ABC News)首席商业记者伊恩·维伦德(Ian Verrender)在RNZ撰文称,这是运往澳大利亚的最大单批电动车货量。
澳大利亚之所以值得关注,是因为它没有本土汽车工业,贸易壁垒也少。这使它成为检验消费者真实选择的干净样本。维伦德报道,今年上半年,丰田在澳销量下降21%,马自达下降17%,斯巴鲁和三菱各下降25%,日产下降32%。同期,比亚迪增长124%,奇瑞增长77%,吉利增长495%,三家基数都小得多。这艘船抵达时,中国品牌已经在改写这个国家的销量榜。数字说明榜单翻转得有多快。
变化不只在价格。研究机构carloop创始人里兹·阿赫塔尔(Riz Akhtar)对ABC News说,他自己就开一辆:“大约4万澳元。安静、舒适、好开,技术配置很全。”他说,同等配置的日本或欧洲车型要贵25%以上,并补充道:“消费者不傻。他们不会花没必要花的钱。”
汽车领先地位是怎么建立的
维伦德把这一战略追溯到几十年前。中国推动比亚迪等电池企业进入汽车业,补贴转型,并为锂、钴、锰、石墨建起国内供应链,还掌握了全球几乎全部的负极和正极材料产能。韩国选择了更贵的镍锰钴化学体系。中国选择了更便宜的磷酸铁锂。同一篇文章称,中国目前占全球电池产量的90%。
日本的反应公开而黯淡。丰田副董事长佐藤恒治(Koji Sato)在3月的一次年度供应商会议上说:“除非情况改变,否则我们活不下去。”他呼吁日本厂商加强合作。在欧洲,大众汽车首席执行官奥利弗·布鲁姆(Oliver Blume)提到可能裁员多达10万人。文章称,自四年前他的前任被撤换以来,大众股价已经腰斩。
“除非情况改变,否则我们活不下去。”丰田副董事长佐藤恒治,3月供应商会议
澳大利亚也显示能源结构变化能有多快。上个月,当地售出的汽车中近四分之一是纯电动车,一年前这一比例是7%。加上混动车,电动车已与汽油车和柴油车持平。Pitcher Partners的史蒂夫·布拉格(Steve Bragg)对ABC News说,伊朗战争帮助推动了转变。他指出,五年前多数电动车买家是出于环保考虑。
开源作为绕开制裁的办法
出口故事远不止硬件。一位中国问题专家兼开源研究者在The Conversation撰文认为,北京已把开源开发纳入国家技术战略。中国企业如今在影响这类技术的授权和部署方式。
早期努力是防御性的。一家政府运营的研究所开发了红旗Linux,作为Windows的替代品,后来一所军事大学为人民解放军开发了麒麟。华盛顿将华为列入黑名单后,谷歌撤回了授权安卓服务。华为用安卓的开源代码维持手机运行,随后开发了HarmonyOS NEXT,并发布了开源版本OpenHarmony。
如今,国家指导的开放原子开源基金会支持国内平台,Gitee则提供GitHub的中国替代品。openKylin、openEuler等国内系统被称为保障中国IT基础设施的核心。围绕RISC-V芯片标准的工作意在减少对外国知识产权的依赖。
授权细节对中国以外的人也很重要。文章指出,在政府指导下制定的双语许可证,包括木兰宽松许可证第2版和OpenAtom模型许可证1.0,都用中英文写成。它们规定,解释出现冲突时以中文版为准,尤其是在中国司法辖区内。
华盛顿内部自相争论
中国的AI模型把这个技术问题变成了白宫内部的政治争斗。MIT Technology Review 7月20日报道,月之暗面在前一周发布的免费模型Kimi,似乎足以与OpenAI和Anthropic的付费模型匹敌。报道称,这使唐纳德·特朗普总统的顾问分裂成几派。
特朗普的AI与加密货币“沙皇”戴维·萨克斯(David Sacks)任职到3月,他称Anthropic的模型“被切了脑叶”且“觉醒”。7月19日,他批评那些“想让政府消灭其开源竞争对手”的AI公司。五角大楼高级官员埃米尔·迈克尔(Emil Michael)称OpenAI新任战略未来负责人是“头号乡巴佬白痴”。此前,前特朗普顾问迪恩·鲍尔(Dean Ball)把白宫新的模型安全审查称为“前沿AI事实上的许可制度”。
同一报道称,出口管制已经放松。特朗普允许英伟达向中国出售更多芯片,以换取政府分成,官员称存在走私。目前不清楚Kimi是用哪些芯片训练的。OpenAI和Anthropic指责中国企业进行蒸馏,即用其他模型的输出训练。4月,政府宣布将采取措施遏制这种做法。
电池,以及与中国切割的代价
电池是政策冲击最尖锐的领域。MIT Technology Review 9月10日报道,8月底的一项行政命令宣布国家紧急状态,实际上禁止中国电池用于电网级储能。它涵盖“任何外国生产的大容量电力系统电气设备”,只要构成国家安全风险,包括逆变器和变压器。
Benchmark Mineral Intelligence的尚·托穆克(Shan Tomouk)称全面禁令“有点出人意料”,并且“确实让美国国内厂商有些担忧”。BloombergNEF预计短期内会出现延误,因为开发商在等待能源部年底前发布的指导意见。BloombergNEF的菊间一秀(Isshu Kikuma)说,一些项目可能需要从别处购买更贵的电芯,“最坏情况下,这些项目可能被取消”。
更早的工具仍在生效。电池进口税1月从7.5%提高到25%。立法要求,从2026年起,新储能项目55%的材料成本必须来自中国和其他受限国家以外,才能获得税收抵免。文章称,美国到2030年前后可能有足够的国内产能,但供应可能要到2030年代后期才能完全满足需求。
药品与下一波出口
医疗技术正走同一条路。Rest of World 9月24日报道,目前在中国开展的临床试验比美国多,中国占全球药品授权交易的一半。辉瑞等西方企业正投入数十亿美元,从3SBio、信达生物等中国企业获得抗癌候选药物的授权。
医生兼顾问鲁比·王(Ruby Wang)的著作《China Cure》即将出版。她对Rest of World说,中国的优势来自数十年投资、税收优惠和归国人才。她还提到一个“没有罕见病”的患者群体。她说,中国在全球对外授权交易中的份额今年可能达到60%。她表示,中国企业在药品商业化上仍较弱,所以它们把授权交给辉瑞这样的合作伙伴。
她也反驳了安全化的叙事。“根据世界贸易组织协议,药品在伦理和法律上都不应被征收关税,因为获得药品是一项人权,”她说。她称把以安全为中心的说法正常化“非常危险”。
另一条战线已经打开。中国新的五年国家卫生规划要求脑机接口取得突破,更广泛的规划把脑机接口列为“未来产业”。王说,2026年3月,Neuracle的NEO系统获得全球首个侵入式脑机接口医疗器械的商业批准。与此同时,华为在美国的庭审9月在布鲁克林联邦法院开庭。司法部一名律师称该公司是犯罪企业,从五家美国公司窃取商业秘密。华为律师回应说,此案“关乎竞争,而非阴谋”。
资料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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