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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如何围绕出口管制构建技术政策,美国又付出了什么代价

据MIT Technology Review、The Guardian和RNZ报道,中国对开源软件、电池和电动汽车的国家扶持,把出口管制变成了一场中国自称能赢的竞赛。

国际解释吴静怡发布: 2026年9月27日7 分钟阅读资料来源 6
中国如何围绕出口管制构建技术政策,美国又付出了什么代价

据RNZ报道,今年中国用一艘专门建造的液化天然气动力散货船“BYD Zhengzhou”号,单次向澳大利亚出口了5000辆电动汽车,该船首航停靠墨尔本港。这是有记录以来对澳大利亚规模最大的一次单批电动汽车出口。

这批货只是理解中国技术政策究竟是什么的更大讨论中的一个数据点。它不是单一计划,而是大约二十年间围绕开源软件、电池化学、矿产精炼和电动汽车做出的一系列相互重叠的押注。这些押注旨在减少中国对外国供应商的依赖,同时让其他国家转而依赖中国。

开源作为绕开制裁的途径

一位中国问题专家兼开源研究员在The Conversation撰文,讲述中国政府机构如何把开源纳入国家技术战略。早期努力针对的是不受外国控制的技术。一家政府运营的软件研究所开发了Red Flag Linux,作为Microsoft Windows的替代品,北京认为Windows昂贵,且易被外国情报机构利用。后来一所中国军事大学为人民解放军开发了Kylin。

近年来,中国企业把开源当作绕开美国制裁的通道。华盛顿将Huawei列入黑名单后,Google撤销了其使用授权Android服务的权限。Huawei借助Android的开源代码让智能手机操作系统继续存活,随后开发出HarmonyOS NEXT,并发布了开源版本OpenHarmony。工业和信息化部如今支持国内平台,包括OpenAtom基金会和Gitee,后者是中国版GitHub。

文章点出了一个矛盾,但没有给出答案。Qwen、DeepSeek、Kimi和GLM等中国AI模型通常是开放权重,而非开源:软件和最终参数公开,但训练数据和方法不公开。有些还附带额外条件。Moonshot的Kimi K3许可证要求大型被许可方显著展示模型名称。MiniMax M3的社区许可证列出了“适用法律或法规”禁止的用途,这就留下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适用的是谁的法律。在中国政府指导下编写的双语许可证,包括Mulan Permissive Software License 2.0和OpenAtom Model License 1.0,规定在解释冲突时以中文版本为准,尤其是在中国司法辖区内。

最后这一点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把争斗从代码转移到了法庭。这位研究员的论点是,为开源制定技术和法律标准的国家将在未来几十年占据优势。中国在编写许可证,而不只是软件。

华盛顿围绕免费中国模型产生分歧

据MIT Technology Review 7月20日报道,Moonshot发布Kimi在Donald Trump的AI圈子里引发了一场公开争论。直到3月还担任总统AI与加密货币“沙皇”的David Sacks称Anthropic的模型“被切除了脑叶”且“觉醒”。五角大楼高级官员Emil Michael称OpenAI新任战略未来负责人是“超级乡村白痴”。

“我们两方面都得小心。我们不想限制它们,结果突然之间我们输给中国,”Trump说,据The Guardian报道。

分歧不在于中国是不是竞争对手,而在于一个能与美国付费模型匹敌的免费模型应该被封锁、征税,还是干脆容忍。据MIT Technology Review报道,Sacks在7月19日主张,顶尖AI公司“希望政府消灭它们的开源竞争”。他还说,中国模型之所以传播,是因为它们的使用限制更少,同时不提它们内置的国家审查。Sacks已不再担任正式顾问角色,该报道指出,他的立场在很大程度上已被一种主张对模型发布施加更多政府控制的立场取代。

The Guardian 8月1日报道,Microsoft、Nvidia、Palantir和Meta签署了一封信,敦促议员不要限制开放模型,Nvidia首席执行官Jensen Huang也前往国会山,就同一问题游说民主党和共和党领袖。另一边,Anthropic和OpenAI主张中国制造的模型带来安全风险。白宫内部同样分裂:财政部长Scott Bessent以涉嫌窃取知识产权为由提出制裁设想,而商务部长Howard Lutnick收到初创公司创始人的来信,要求他不要切断对开放模型的访问。

与此同时,政府在人形机器人上采取了行动。美国联邦通信委员会以国家安全为由宣布禁止进口中国的人形机器人,声称它们可能窃取数据或监视美国公民。The Guardian还报道,The Information的一篇报道称中国已开始量产专用AI芯片,这使其他芯片制造商市值蒸发1万亿。

电池:难以执行的禁令

电池供应链以另一种工具展现了同样的紧张关系。MIT Technology Review 9月报道,Trump政府在8月底宣布国家紧急状态,禁止中国电池用于电网级储能。该命令涵盖被认定构成国家安全风险的“任何外国生产的大功率电力系统电气设备”,并列出了电池储能系统以及逆变器和变压器。

Benchmark Mineral Intelligence的Shan Tomouk对该刊表示,“一刀切的禁令有点出人意料,确实让美国国内厂商有些担忧”。同一篇文章引用的BloombergNEF分析预计近期会出现延误,因为开发商将等待能源部预计年底前发布的指导意见。BloombergNEF的Isshu Kikuma说,一些项目可能不得不以更高成本从别处采购电芯,“最坏情况下,这些项目可能被取消”。

该命令从技术上讲也适用于现有电站。Kikuma说,由于美国已安装的电网储能大多使用中国电池,严格照章执行实质上意味着移除其中大部分容量。LG Energy Solutions、Samsung SDI、Ford和SK On的国内工厂定于明年投产或扩产,而电动汽车市场放缓正推动一些车用电池工厂转产电网储能。MIT Technology Review认为美国要到2030年左右才有足够产能,完整供应可能要到2030年代后期,并指出美国制造的电芯仍比中国电芯贵得多。

汽车、矿产与长期押注

RNZ的分析把汽车这一侧追溯到一项刻意的产业政策。中国早在2000年就制定了战略规划,2009年向该项目投入资金和激励措施,并鼓励包括BYD在内的电池企业进入汽车行业。目标是减少对进口石油的依赖并减少污染。与此同时,中国谋求在工业金属的精炼和生产中占据主导地位:钢铁,以及锂、钴、锰和石墨,还有全球几乎全部的负极和正极材料生产。

化学路线的选择被证明是决定性的。韩国集中发展更昂贵的镍镁钴电池,而中国选择了更便宜的磷酸铁锂。RNZ报道,中国目前占全球电池产量的90%。

澳大利亚的销量数据说明了这意味着什么。据RNZ报道,今年上半年Mazda销量同比下降17%,Toyota下降21%,Subaru和Mitsubishi各下降25%,Nissan下降32%。中国品牌则从更小的基数上升:BYD增长124%,Chery增长77%,Geely增长495%。上个月澳大利亚售出的汽车中近四分之一是纯电动车,一年前这一比例为7%。

日本高管并不掩饰。Toyota副董事长Koji Sato在3月的一次年度供应商会议上说,“除非情况改变,否则我们将无法生存”,并呼吁日本生产商加强合作。在欧洲,Volkswagen首席执行官Oliver Blume已预告最多裁员10万人,自四年前其前任被撤换以来VW股价已腰斩,公司正应对美国关税和中国的进逼。

布鲁克林联邦法院的Huawei案为同一场较量增添了法律战线。美国司法部律师Taylor Stout周三对陪审员说,“盗窃、谎言、掩盖”描述了Huawei二十年来对待美国公司的方式,指控其合谋窃取五家美国公司的商业秘密,包括Cisco路由器源代码和T-Mobile的机械臂。辩护律师Brian Heberlig反驳说,此案“关乎竞争,而非合谋。关乎创新,而非盗窃。”中国外交部表示坚决反对美国打压中国企业,支持企业维护正当权益。审判预计持续三个月。

把这些放在一起看,这不太像单一政策,更像中国早早选好并坚持下来的一组立场:编写许可证,精炼矿产,选择更便宜的电池化学,补贴车企。出口管制是在这些选择之后才到来的,瞄准的是中国花了多年建立替代方案的卡点。这些管制会拖慢中国,还是只会抬高实施国的成本,如今是华盛顿、布鲁塞尔和东京共同面对的未解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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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静怡

吴静怡

经济、商业与世界

吴静怡负责FLASH24的经济、商业与世界报道,聚焦商业、国际与宏观经济,习惯从财报、监管文件和国际机构数据中找线索,对数字异常从不放过。她逐项核对营收、利润与现金流,并对照海关和统计口径确认数据是否一致。她常联系货运与供应链从业者,也会等季度财报和国际组织预测发布,再横向比较不同市场的表现。私下她关注科技公司财报,也骑货运自行车,这让她对物流成本和供应链变化格外敏感。她坚持一条原则:未经交叉验证的数字不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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