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夜火车路线图持续扩张,隧道工程却一再延期
欧洲的夜间铁路网络不断新增城市对,12月时刻表里出现了新的直达卧铺列车和恢复的跨境线路,而原本要承担更多运量的基础隧道却比计划晚了数年。

夜火车不断回到欧洲时刻表里。2024年12月10日启用的时刻表,让多年没有直连的城市之间有了夜间直达线路。此后这一趋势延续下来:运营商重开一条线路,试探需求,然后再加上一条。
据《卫报》2023年12月的铁路报道,最清楚的例子是连接慕尼黑和华沙的新夜火车。该报称,12月10日晚从慕尼黑开往华沙的这趟车,是2010年以来首班从巴伐利亚直达波兰的列车。仅这一趟车就打开了一批新的城市对,其中包括萨尔茨堡到克拉科夫、耗时近10小时的线路。
时刻表实际改了什么
2023年12月的调整不是一次宏大的动作,而是一堆小改动的集合,合起来重画了地图的一部分。巴黎和柏林恢复了直达夜火车,重新接上疫情初期被切断的线路,当时俄罗斯铁路运营的巴黎至柏林和莫斯科线路最后一次开行。新的Nightjet直达车连接亚琛和哈勒,21点刚过发车,10小时后到达。德累斯顿获得了开往布达佩斯、维也纳和格拉茨的卧铺车厢班次,这三座城市它白天本来就有服务。
有些地方则被削减。奥胡斯每天两班的直达汉堡列车被取消,补偿是每两小时一班的接驳服务,在科灵同站台换乘,比原来的直达车更快把旅客送到汉堡。纽伦堡长期以来是前往捷克各地的跳板,每天开往捷克的直达列车从五班减到零。哥本哈根则争取到了更多开往汉堡的直达服务。
欧洲所有这些新列车正在Byway引起真正的热议。我们现在能在假期里把以前没有直达列车的地方配成行程。比如连接萨尔茨堡和克拉科夫的新Euroneight直达卧铺,就为文化爱好者把两座很不一样的城市组合起来提供了真正的机会。
这段话来自无航班旅行运营商Byway Travel的首席执行官Cat Jones,她对《卫报》说了这番话。她的观点是务实的,不带浪漫色彩:新的夜间线路让旅行社能设计出上个季度不可能有的行程。萨尔茨堡至克拉科夫的卧铺是一例,慕尼黑至华沙是另一例,它还接入了通往乌克兰的线路网络。从维也纳出发,新增了第二班直达乌克兰的列车,与长期运营的通往基辅的Euroneight服务互补,并挂有直达外喀尔巴阡地区乔普的车厢。捷克私营运营商RegioJet据说在探索从2024年初开行布拉格至乔普的夜间服务。
英国在这件事里几乎不占篇幅。《卫报》指出,英国2024年的时刻表调整谈不上戏剧性,许多服务只改了一两分钟,诺丁汉和伯明翰之间增加了工作日列车,TransPennine Express的时刻表则进一步缩水。有意思的变动在英吉利海峡对岸。就连法国也出现了需求上升,而《世界报》曾在2016年宣称夜火车已经终结。贝济耶和蒙彼利埃在某些夜晚恢复了与巴黎的直达线路,还新开了奥里亚克至巴黎的夜间服务,该线路没有竞争的日间列车。法国的夜火车舒适度不高,没有卧铺车厢,只有可躺座椅和卧铺位,但票价从座位19欧元、卧铺位29欧元起。
其他地方的跨境班次也有改善。慕尼黑至苏黎世增加了列车,此前11月已恢复斯图加特至苏黎世的直达服务。柏林至阿姆斯特丹缩短了30分钟,不到六小时。克拉科夫开往维也纳和柏林的日间直达列车都从一班增加到两班,弗罗茨瓦夫则获得了清晨直达维也纳、傍晚返回的列车。
本该承载这一切的隧道
更多列车需要更多轨道,而穿越阿尔卑斯山就意味着隧道。CNN在2026年5月报道,未来十年奥地利、法国和意大利将建成世界最长的铁路隧道,目标是改善北欧与意大利北部工业中心之间的铁路连通。数十亿资金正投入破纪录的隧道和新的引道线路,以提高这些历史悠久的阿尔卑斯走廊的速度和货运能力。
目前的纪录属于瑞士的圣哥达基线隧道,它于2016年6月开通,造价113亿美元。隧道长35英里,在繁忙的苏黎世至米兰线路上连接提契诺州和乌里州。最深处,两条并行隧道位于阿尔卑斯山峰之下超过7500英尺,接近一英里半。苏黎世到米兰的行程时间降到两个半小时,而走旧圣哥达线路需要四小时,那条线路长25英里,在3773英尺的高度翻山。
丹麦选择了另一条路,从海底钻隧道,而不是穿过岩石。费马恩海峡固定通道正在德国费马恩岛和丹麦洛兰岛之间施工,全长18公里(11.1英里),采用沉管隧道方式建造,89个混凝土管节被沉放到波罗的海海底的沟槽中。CNN报道,首个管节于6月17日由丹麦国王腓特烈十世主持安装,此时距2020年开工已过去四年,而规划工作超过十年。预算超过70亿欧元(71亿美元),目标开通日期是2029年。
回报以分钟计算。目前从勒兹比到普特加登的渡轮需要45分钟;走隧道乘火车只需七分钟,开车十分钟。国有的丹麦公司Femern A/S技术总监Jens Ole Kaslund在2022年表示,目前从哥本哈根到汉堡乘火车约需四个半小时,隧道建成后将缩短到两个半小时。他补充说,现在很多人乘飞机往返这两座城市,但将来坐火车会更好。货运同样受益:隧道在瑞典和中欧之间开辟了一条陆路通道,比现有选择短160公里。
每个隧道管节长217米、宽42米、高9米,重73000公吨。把它们全部就位大约需要三年,最多2500人直接参与这个建设项目。该方案可追溯到2008年,当时德国和丹麦签署了条约;此后又花了十多年,两国才通过立法,并完成地质和环境研究。在德国,渡轮公司、环保团体和地方市政当局以不公平竞争以及环境和噪音担忧为由,对批准提出上诉。2020年11月,联邦法院驳回了这些申诉,但附加了施工期间监测噪音和泥沙溢出的条件。
交付问题
并非每个项目都在正轨上,数字很刺眼。CNN报道,欧洲审计院在1月发现,八个重大跨欧洲交通网络项目的交付成本比最初估算平均上涨了82%,五个项目的平均延误达17年。这意味着欧盟无法在2030年前完成核心TEN-T网络,该网络被描述为横跨欧洲大陆的10850英里铁路走廊。
铁路运营商游说团体ALLRAIL秘书长Nick Brooks对CNN说,布伦纳基线隧道、里昂至都灵和费马恩海峡这类超级工程可能改变欧洲铁路的格局。这个说法有道理,但时间表没有。平均17年的延误不是四舍五入的误差;那是一整代乘客,他们用不上政府承诺给他们的隧道。
还有一个问题:这些夜火车到底为谁而开。代表英国铁路行业的Rail Delivery Group在2024年2月发布分析,显示在英国最繁忙的商务线路上乘火车出行,碳排放不到纯电动汽车的一半。在前100条商务出行线路上平均来看,柴油或汽油车产生的碳是乘火车的九倍,是插电式混合动力车的四倍,是纯电动汽车的近两倍半。根据RDG的数据,爱丁堡到伦敦国王十字,柴油车排放116公斤二氧化碳,纯电动车31.8公斤,火车每人12.7公斤。
最环保的旅程并不总是最便宜的。《卫报》指出,爱丁堡至伦敦线路上主要运营商LNER的单程票不预订为183英镑,尽管存在便宜得多的预售票,而同样400英里路程,小型汽油车的平均油费约为50英镑。RDG首席执行官Jacqueline Starr说,这些数据能让企业最准确地衡量100条最热门商务铁路旅程的排放,铁路是城镇之间出行的绿色选择。慈善机构Campaign for Better Transport的Michael Solomon Williams说,乘火车总是比开车更环保,而且随着更多线路电气化会越来越环保,但现在的优先事项是让它更便宜。
这种张力就压在夜火车复兴的底下。新线路不断出现,每年12月都带来一批一年前还不相连的城市对。但能让这些线路快速、高频且价格可负担的基础设施,要么迟到,要么超支,要么两者兼有。地图填满的速度,快过它下面的轨道。
资料来源
4- 01Night trains and border crossings: Europe's best new rail routesEN
- 02Electric cars produce twice as much CO₂ as trains, says rail group dataEN
- 03The audacious underground mega tunnels redrawing the railway map of EuropeEN
- 04World's longest road and rail tunnel is being built under the Baltic Sea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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