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反垄断裁决的真正决定因素，以及为何救济阶段更关键

针对科技公司的反垄断裁决正在不断累积。模式始终如一：法院或监管机构认定违规后，第二场更漫长的战斗随即开始，焦点是如何处理。这两个阶段在法律上相互独立，而第二个阶段才是资金流向和市场结构实际发生变化的地方。

以谷歌为例。据《纽约时报》报道，美国弗吉尼亚州东区联邦法院法官莱奥妮·布林克玛于2025年4月17日裁定，谷歌非法维持了在线广告技术领域的垄断地位。这份裁决长达115页。

这一裁决对政府而言，既有败诉部分，也有部分胜诉。布林克玛认定，在司法部与一组州确定的在线广告市场三个部分中，谷歌垄断了其中两个：出版商用于托管开放广告位的工具，以及促进交易的软件。她驳回了第三部分，即广告主用于购买该空间的工具，理由是政府未能证明这是一个真实且定义明确的市场。

“除了剥夺竞争对手竞争的能力外，这种排他性行为还严重损害了谷歌的出版商客户、竞争过程，并最终损害了开放网络上的信息消费者，”布林克玛说。

法院认定，谷歌在在线技术广告行业“通过故意获取和维持垄断权力”违反了《谢尔曼反托拉斯法》。《时报》报道，此案可能重塑一家18600亿美元公司的格局，并改变其对互联网的控制力。

两个案件，两个不同的问题

针对谷歌的搜索案件进展更远，它是这一流程如何分割的最清晰例证。Ars Technica于2025年4月22日报道，救济阶段正在法官阿米特·梅塔面前展开，司法部寻求强制谷歌剥离Chrome、解除Android捆绑并进行其他基础性变更。

责任已定，这对政府的立场有利。正如Ars Technica所言，司法部在此拥有重大优势：谷歌有罪。法院已认定谷歌通过“故意获取和维持垄断权力”违反了《谢尔曼反托拉斯法》，救济审判的唯一目的是决定如何处理。

司法部的要求很具体。它认为谷歌对Chrome的处理通过优先自家服务而构成竞争壁垒。它还希望禁止搜索位置交易，即谷歌每年向苹果和Mozilla支付数十亿美元以成为默认搜索引擎的合同。在政府看来，这些交易迫使竞争对手在被排除后只能在边缘竞争。

谷歌的反驳同样具体。公司已公布其偏好的救济措施：减少搜索合同的排他性，给予Android手机制造商更多选择预装应用的自由。它表示愿意接受额外的政府监督以确保合规。根据Ars Technica对预期程序的报道，谷歌还将主张司法部提案过于强硬，是“干预主义议程”的体现，并依赖来自Mozilla和苹果的证人来说明谷歌的服务是最佳可用选项。

司法部预计会指出，这两家公司从这些交易中获得了巨额资金，这使得他们的证词可靠性较低。Ars Technica注意到，Mozilla基金会几乎全部收入来自谷歌，谷歌对此并不否认。

微软的案件仍处于起步阶段

微软的情况处于时间线的另一端。The Verge于2026年1月6日报道，联邦贸易委员会向至少六家与微软竞争的公司发送了民事调查要求，其功能类似于传票。

该调查始于拜登政府2024年，并在唐纳德·特朗普总统任期内继续。The Verge获得的最新细节显示，FTC特别关注微软Azure云服务周围潜在的排他性行为，以及该公司在人工智能行业中的角色。

根据一位审阅了信件并被授予匿名权以讨论非公开信息的消息人士，CIDs指出目标是确定微软是否在其云、软件产品和相关服务中使用了不公平的竞争方法，违反了《FTC法案》。文件通常超过15页，包含15个以上的问题，往往带有广泛的子部分。FTC未回应置评请求。

微软发言人Alex Haurek表示，公司“正在与FTC全面合作，并相信我们的做法在提供客户预期的创新产品的同时促进了竞争”。客户经常因担心报复而匿名投诉，称微软2019年对其许可条款的修改使得在Azure之外运行Windows软件的成本显著增加。

2023年，谷歌在回应FTC广泛云调查时表示，微软利用在其他领域的优势“为其自家云产品提供不劳而获的优势”。Haurek指出谷歌是“这一动态的明显例子，同比增长63%，并与包括最大云提供商AWS在内的其他主要提供商直接竞争”。

这一切并不保证最终会提出投诉。在进一步调查步骤后，FTC工作人员决定是否建议提起投诉，并由该机构的两位委员投票。两人都是共和党人。正如乔治·华盛顿大学法学教授、前FTC主席William Kovacic告诉The Verge，这种信息收集通常发生在早期，委员会可能会悄无声息地结束此事，因为没有少数派委员反对或公开这一选择。

英伟达展示了地缘政治层面

裁决并不只来自美国法院。Ars Technica于2025年9月15日报道，中国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认定英伟达违反了该国反垄断法，这是对全球最有价值芯片制造商的一项初步认定。

该认定涉及英伟达未能完全遵守其69亿美元收购以色列和美国网络供应商Mellanox Technologies时附加的条款，北京曾在2020年有条件批准该交易。潜在罚款范围为公司上一年销售额的1%至10%，监管机构还可以强制改变商业做法。

时机在此至关重要。两位知情人士称，SAMR在宣布前几周得出结论并发布，以给予中国在与美国贸易谈判中更大的杠杆。监管机构在12月启动调查，一周后华盛顿对先进高带宽内存芯片和芯片制造设备实施了更严格的出口管制。

英伟达处于这场争议的中心。连续的美国政府迫使其在中国销售降级的AI处理器版本，特朗普政府阻止了H20芯片的销售，直到英伟达达成交易以恢复销售，作为交换，向美国政府支付15%的收入。与此同时，中国监管机构已警告国内公司不要购买H20。

为何救济阶段决定结果

在这些案件中的每一个，责任认定只是铺垫。救济措施决定市场是否开放，公司是否剥离产品，或者和解是否悄悄关闭档案。这就是为什么Ars Technica将谷歌搜索救济审判与1990年代的微软案件以及AT&T和标准石油的拆分相提并论。

执法周围的政治局势也变得难以解读。在2025年5月Y Combinator的小科技峰会上，The Verge报道，FTC主席Andrew Ferguson在刻意回避街对面的美国律师协会春季反垄断会议时出现，这是任何政府首次这样做。Ferguson最近宣布反对维持FTC作为独立机构。他的进步派前任Lina Khan批评特朗普解雇了两名民主党FTC委员，然后与Steve Bannon合影。

同一活动上，一名司法部律师宣布这是MAGA反垄断的时代。参议员Josh Hawley说Mark Zuckerberg：“我欢迎扎克伯格表示他不再参与明显和恶劣的审查。恭喜，但这并不意味着你可以违反反垄断法。”

对于试图解读这些迹象的人，实用教训是关注救济文件，而非裁决头条。违规认定设定了辩论的边界。公司实际放弃什么，是由法官权衡提案，或委员决定是否提起投诉，稍后决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