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手电动车电池到底行不行：8万次检测和3万名车主给出的答案

今年夏天，Kerry Dunstan 和伴侣去买一辆二手电动车。他们问经销商的第一个问题不是里程，不是保养记录，也不是轮胎，而是电池。

他们看中了一辆 2021 年的日产 Leaf，里程 29000 英里。经销商说，这辆车的电池健康度仍在 93% 左右。电池健康度是业内衡量电池包损失了多少容量的标准指标。他们付了 12500 英镑，把车开回了家。

三个月后，Dunstan 对这辆车谈不上喜欢。他是橱柜工匠，家里还有一辆电动沃尔沃 SUV。他在 10 月对 BBC 说：“我喜欢运动感强、有劲的车，这辆就是有点平淡。”但他说，Leaf 的表现完全符合预期。越来越多电池数据里浮现出一个安静的结论：二手电动车通常比它的名声更靠得住。

拍卖数据说明了什么

Cox Automotive 在全国经营二手车拍卖，目前已在近 8 万辆二手电动车重新上架前检测过电池。据 3 月报道这些数据的 NPR，这批车的平均电池健康度是 92%。Cox 车辆服务总监 Adam George 对 NPR 说，公司原本预计情况会更糟。

“我们原以为，在拥有车辆的头一到三年里，电池健康会出现大规模衰减，”George 说。“但我们看到的是，这些两三年、三四年车龄的租赁到期车回来时，电池健康度远高于 95%。”

研究公司 Recurrent 从 3 万多名电动车车主那里收集数据，它看到了相似的模式。它的数据显示，多数主要品牌的车辆在三年后仍保有 95% 或更多的预期续航。Recurrent 市场洞察总监 Liz Najman 把其中一部分归因于软件和电池管理系统。这些系统被设计用来补偿早期衰减，让仪表盘上的续航数字保持稳定。对买家来说，实际的结论是：很多人担心的早期大幅掉电，其实更接近 5% 上下。

衰减的形状

电池老化不是一条直线。锂离子电池包以两种方式衰减。日历老化即使车停着不用，也会随时间缓慢发生。循环老化则来自反复的充电和放电。Recurrent 把两者的叠加效果形容为一条“S 曲线”：前期快速下探，中间长时间平台，寿命末端再加速下滑。

Najman 把它比作磨合一双新鞋。“这非常像磨合一双新鞋，”她对 NPR 说。鞋子起初发硬，然后稍微变软，接着能穿很久，最后才走向终点。放到车上，这意味着电动车生命周期的中间几年往往是最可预测的。

老车的数据支持这一点。在 Recurrent 社区数据中车龄十年或以上的电动车里，只有 8.5% 换过电池。超过 90% 仍在使用原装电池包。对于任何车龄、里程超过 15万英里且未更换过电池的车，同一数据集显示它们仍能跑出至少 83% 的原始续航。Recurrent 的 Najman 对这套数据的局限很谨慎。数据集规模不大，因为十多年前生产的电动车本来就少，一些最老的车型根本无法接入 Recurrent 的自愿加入网络。尽管如此，她的结论很直接：“电动车电池的表现好得惊人。”

SOH 为什么成了一门生意

真实电池健康度与经销商或仪表盘所宣称的数字之间的落差，催生了一个小行业。总部在奥地利的 Aviloo 向买家和拍卖行出售两种检测。其中高端版本使用一个约眼镜盒大小的数据记录器，插在车上好几天，由驾驶者把电量从满电开到大约 10%。

第二种产品是快速检测，在车辆静止时读取车辆自身电池管理软件的数据。“我们可以在静止状态下两分钟内完成，”Aviloo 首席产品官 Patrick Schabus 对 BBC 说。Aviloo 为英国主要拍卖机构 British Car Auctions 提供电池健康证书。

Aviloo 首席执行官 Marcus Berger 说，他们公司的结果有时与车辆自身分析系统给出的 SOH 百分比相差很大。他也不认同 80% SOH 是一辆可用汽车硬性门槛的说法。“一辆 SOH 低于 80% 的电动车仍然可以是一辆好车，”他说。“只是价格要定得合适。”

使用独立报告的经销商说，这些报告有助于成交。切尔滕纳姆 Cleevely Electric Vehicles 的销售总监 David Smith 对 BBC 说，客户会主动索要这些数据，报告无法被经销商改动。这家公司使用电池分析公司 ClearWatt 的报告。“客户看过报告之后，十次里有九次能促成交易，”他说。公司总经理 Matt Cleevely 补充说，更换电池包内部的单个电芯或模组往往可行，比换一整块新电池便宜得多。

更换账单和质保

当高压电池包真的失效时，费用不小。据 NPR，更换费用大约在 5000 到 2万美元之间。这个数字正是电池焦虑的来源，也是质保重要的原因。电动车电池质保通常至少覆盖八年和 10万英里，车企会更换在质保期内失效的电池包。

Cox Automotive 的 George 把过早失效比作燃油车发动机或变速箱报废：罕见、昂贵，而且正是质保存在的意义。已经发生过多起与缺陷相关的电池大规模召回，任何一块电池包都可能带有制造瑕疵，但在车辆仍在质保期内时，这些更换不会让车主掏钱。

对于超出质保的老车，梯次利用市场提供了报废之外的另一种选择。多塞特郡 Second Life EV Batteries 的 Paul Chaundy 对 BBC 说，不再适合驱动车辆的电池包，仍可用于固定式储能。他的一些客户经营的企业有六台电动叉车，电网接入容量只够两三个充电口。一块退役的电动车电池正好补上缺口。

买家实际该做什么

从数据里可以得出三件事。第一，要一份独立的 SOH 报告，而不是只信仪表盘上的数字，因为各家车企计算这些数字的方法不同，它们并不总是与第三方检测一致。Chaundy 对 BBC 表达的看法是：“我们需要围绕这个制定更多标准。”

第二，把 80% 当作谈判筹码，而不是悬崖边缘。对买家实际出行来说，续航才是关键。Lucy Hawcroft 和丈夫在新西兰买了一辆二手日产 Leaf，购车后 SOH 下降得比较快，但这辆车满电仍能跑大约 160 公里（100 英里），足够覆盖这对夫妻通常最多 10 公里的行程。

第三，充电习惯还没有定论。斯坦福大学的 Simona Onori 对 BBC 说，“频繁快充和完全避免快充之间可能存在一个最佳点”，但她补充说，据她所知，这一点还没有被充分研究。至于 Dunstan，他把两辆电动车都充到 100%，并不为此担心。

更大的趋势站在买家这一边。市场研究公司 CRU 电池成本负责人 Max Reid 对 BBC 说，老一些的电池可能能撑 500 到 1000 次充电循环，一些新的电动车电芯正在达到 1万次循环。今天停在车行里的那辆二手 Leaf，不是五年后停在那里的那辆二手 Lea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