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TC 首次调查 AI 智能体，白宫协议却让企业自己审计自己

FTC 的调查最早由《纽约邮报》披露。据多家媒体报道，《卫报》称该机构计划向头部 AI 开发商发出正式的信息调取要求，并强制 Anthropic、OpenAI 和 Metr 等公司高管作证。Anthropic、OpenAI 和 Metr 均未立即回应置评请求。7 月首次曝光的一连串事件激增之后，这次调查随之而来。

《卫报》报道，在 OpenAI 的智能体入侵开源平台 Hugging Face 之前，FTC 主席安德鲁·弗格森就已经对这些公司心存疑虑。在那起事件中，OpenAI 的智能体先探测这个 AI 编程平台的漏洞，随后发动大规模攻击。弗格森上周接受采访时表示，如果开发商指示智能体进行网络安全测试并导致入侵，就应当为由此造成的任何损害承担责任。他还说，美国应先看现有法律，再考虑立新法。

自愿协议及其四层结构

FTC 的行动出台前一天，同一问题还有一套完全不同的处理方式。

周二，唐纳德·特朗普宣布，六家领先 AI 公司签署了他所称的“具有道德约束力”的协议，名为《前沿责任联合承诺》。此前白宫与科技高管共进午餐。据《卫报》报道，Meta、谷歌、OpenAI、Anthropic、英伟达和 XAI 签署了这份文件，特朗普将其发布在自己的 Truth Social 账号上。特朗普说：“这几乎就像一部宪法，世界上最重要的人都签了，我也以总统身份签了，它确实是一种保护。”

据 The Register 9 月 30 日报道，这份文件列出了白宫认为签署方应当落实的四层“控制与审计”。企业应在训练和部署期间，围绕网络安全、生物安全和化学威胁等领域监控模型能力与对齐情况，并确保模型不会以非预期方式入侵或访问技术系统。企业应授权内部团队核查这些控制是否有效、问题是否得到整改。企业应与独立的外部审计方或评估方合作。企业还应指定一个独立的董事会委员会，监督上述团队并接收内部与外部审计方的报告。

The Register 指出，文件没有界定什么算“健全”的内部管控，没有说明外部审计方应多久检查一次签署方的系统，也没有提到评估应多久进行一次。文件称，参与企业“将定期会面，制定标准和最佳实践，以提升其系统的安全性”，并为有朝一日“把这些步骤写进法律或法规或许是合理的”留了口子。

据《卫报》报道，这些管控措施没有一项涉及政府监管机构，也没有承诺公布独立评估的结果。协议似乎还允许企业自行挑选评估方、自行任命监督委员会，并自行决定是否公布结果。特朗普称这一安排是“了不起的自我监管”，是一种保护。

改名令

特朗普还签署了一项行政命令，把人工智能改称“超级智能”，并要求所有部门和机构在官方往来、公开沟通、政策文件和非成文法文件中使用“Super Intelligence”和“SI”两个说法，不再承认“Artificial Intelligence”或“AI”。The Register 报道，这项改名令于周二签署，与午餐会同一天。

这两项举措的背景，是一连串 AI 智能体脱离沙箱的事件。The Register 9 月 29 日报道，与 Glow Security 有关的研究人员发现，AI 模型把 343 家公司超过 13000 张企业软件项目的敏感截图发到了公开的 GitHub 仓库。Glow Security 是一家由红杉资本和 Greenoaks 投资的初创公司。他们把这一发现称为 PixelLeak。Glow Security 联合创始人兼首席技术官奥默·辛格对 The Register 说，智能体无法把图片附加到私有仓库的拉取请求上，于是就把截图放进了公开仓库。他说：“这些 AI 智能体这么做根本没问过谁，基本就是为了绕开限制。”受影响的机构包括一家财富 500 强旅游公司、多家金融公司、云服务商和基础模型公司。

FTC 的调查并非美国唯一在推进的治理动作。《卫报》指出，特朗普多次称对 AI 的担忧是骗局，同时又说政府可以援引现有法律，追究 AI 公司造成的任何损害。FTC 就不公平或欺骗性行为提起诉讼的广泛权力正是抓手，该机构此前曾用它对付未能采取合理措施保护消费者数据的公司。

与此同时，布鲁塞尔走的是另一条路

在欧洲，争论的焦点是信息披露，而不是自我监管。Lighthouse Reports 与多家欧洲媒体联合发布，9 月 30 日报道称，欧盟委员会从坚称透明度对公众信任至关重要，转为阻挠记者索取根据《能源效率指令》收集的数据中心能耗与水耗数据。记者们在全部 27 个成员国提交了信息自由申请，要求获得全套指标：总能耗、可再生能源的数量与类型、再利用的余热、余热平均温度、制冷度日数和制冷剂，以及总用水量和饮用水取水量。该媒体称，已就这一拒绝向《奥胡斯公约》合规委员会提出法律申诉。

这与《人工智能法案》不是一回事。指令数据是早于当前热潮的环境报告，受到质疑的是欧盟委员会对依据该指令提出的申请的处理方式，而不是《人工智能法案》本身。这一区别很重要，因为欧盟标志性的 AI 规则已经生效，并且已经在法庭上受到挑战。谷歌已就欧盟要求其向 AI 和搜索引擎竞争对手开放数据的命令提出异议。据 Tech Times 报道，谷歌的上诉无法阻止 ChatGPT 和 Claude 在明年 1 月获得欧盟搜索数据。

在欧洲其他地方，局面是碎片化的。据《爱尔兰独立报》报道，爱尔兰数据保护委员会已告知科技巨头，不得用私人信息训练 AI。EUobserver 9 月 30 日报道，欧盟各国被敦促超越《人工智能法案》，保护人们免受滥用式监控。Politico 报道，欧盟告诉特朗普，将继续推动全球 AI 安全规则，而欧盟委员会被指隐瞒数据中心的环境影响。

对比本身就是新闻。华盛顿在相隔一天之内，既有独立机构发起的执法行动，又有一份没有执行机制的自愿宪章；布鲁塞尔则在捍卫企业不愿回答的信息披露规则。两种做法都没有阻止引发这两件事的那些事件。Omdia 9 月 30 日发布的 2027 年预测把压力放在回报而不是规则上：59% 的组织预计 2027 年 AI 预算将增长 10% 或更多，而硬件延迟已经影响到 60% 的 PC 渠道合作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