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冷柜被黑与海底电缆盲区：同一场基础设施攻防的两条战线

这一警告出自英国国家网络安全中心（NCSC）周二发布的年度评估。《卫报》援引该机构的话说："从现在到2028年，AI驱动的恶意软件极有可能被用于针对英国关键国家基础设施（CNI）的勒索软件攻击。"按英国用法，CNI涵盖能源、交通、国防、食品、卫生和金融。

NCSC首席执行官理查德·霍恩将在与评估同时发表的演讲中说："未来几个月，我们面临网络事件数量出现前所未有的上升的真实可能。"他把原因归于AI能够找出IT系统中"被容忍了太久"的弱点。评估还指出，俄罗斯和中国将开始在网络攻击中"常规性地"使用AI。

这是预测，不是观察。对于下文提到的事件，NCSC没有指认任何肇事者。

七个国家的冷柜升到50摄氏度

本周最具体的破坏并非由AI驱动。据《卫报》报道，周一，至少七个欧洲国家的连锁超市表示，部分门店的冰箱和冷柜温度在一夜之间升至高达50摄氏度（122华氏度）。比利时、爱沙尼亚、爱尔兰、芬兰、卢森堡、荷兰和瑞典的零售商报告了问题。多家确认遭到黑客攻击。

这是一个月内的第二波。10月法国的一次攻击控制了多达700家超市的制冷设备，把温度升到50摄氏度，引发火灾和食品损失，估计达数千万欧元。欧盟食品与农业专员克里斯托夫·汉森称这些重复发生的事件是"蓄意扰乱我们的食品供应链、动摇消费者对其信心的企图"。

"我们凌晨1点开始调动技术人员。我们花了一整夜和整个上午断开受影响的设备。"

说这话的是斯特凡·穆兰斯，他是运营德尔海兹制冷系统的Sabcobel公司首席执行官，他对比利时《晚报》这样说。阿霍德·德尔海兹表示，其在比利时和卢森堡的数十家超市的冰箱和冷柜受到影响。记者走访布鲁塞尔东北部一家门店时，看到货架空荡，挂着一块道歉标牌，写着"由于网络攻击"。

各家零售商给出的数字不同，报道反映的正是这种差异，而不是一个统一的总数。CNBC报道，Colruyt集团称其在比利时的五家Spar门店成为目标。家乐福告诉BBC，其15家比利时门店遭到攻击；Intermarché称其在比利时153家门店中有15家受影响。宜家告诉CNBC，周日到周一期间，其比利时蒙斯门店的冰箱和冷柜发生网络事件，对餐厅和瑞典食品市场"影响有限"。瑞典最大的食品零售商ICA表示，其中心系统之外网络上的"数量有限的门店"受到影响。据CNBC报道，芬兰的Kesko、爱尔兰连锁Supervalu和爱沙尼亚零售商One Selver也报告了中断。欧盟委员会表示正与各国当局直接联系，并于周一上午召集了由ENISA和欧洲刑警组织参加的机构间工作组会议。

默认密码，不是大语言模型

冷柜攻击背后的机制看起来很平常。NCSC运营总监保罗·奇切斯特周二说，这些事件与AI无关。攻击者利用的是"存在了很长时间"的漏洞。他说，NCSC正与英国受影响的组织合作，英国国内影响很小。

《卫报》报道，法国的攻击涉及接入互联网、使用默认密码的老旧技术。网络防御公司Lupovis首席执行官泽维尔·贝勒肯斯对该报说，他的公司在10月20日至10月30日期间记录了来自91个不同来源的256次攻击尝试。目标是仿照丹佛斯冷柜控制器搭建的在线"蜜罐"陷阱。大多数认证尝试使用的是制造商公开记录的出厂默认用户名和密码。

英国独立肉类供应商协会告诉BBC，其300多家会员中有些受到影响。一家公司的冷藏设备升温至高达100摄氏度，另外两家报告出现解冻。该协会表示，当时设备是空的，没有产品损失。

霍恩对这一切的概括成了本周流行语。他在评估发布会上说，冷柜攻击只是更大威胁的"山麓"。这个比喻承担了很多工作：它承认迄今发生的事规模不大，同时主张前方的地形更糟。

没人去加热的那些电缆

就在NCSC发布会当天，Tom's Hardware报道，一艘在海底电缆附近徘徊的中国调查船无视菲律宾的撤离要求。据报道，该船不理睬无线电联络，并播发虚假身份。它在菲律宾派出最大船只之前机动规避，该船在巴坦群岛省外37海里处被发现。

一艘中国海警船介入，北京事后抱怨受到骚扰，据Tom's Hardware引述的《南华早报》报道。目前没有确认的中国攻击海底电缆的报告。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的一份报告发现，中国调查船在电缆附近徘徊的时间超过任何其他国家。这家智库称这种模式"不成比例"。

测绘不等于切断。但一旦你接受两则新闻之下是同一类运营技术，这个区别就没那么重要了。这类设备可被远程访问，而且常常没有打补丁。瑞典国家网络安全中心表示，已确认该国存在"相当多暴露的运营技术设备"，需要更新或打补丁。该中心主任约翰·比洛对路透社说了这番话，《卫报》予以引述。

NCSC首席技术官奥利·怀特豪斯周二从消费者一端提出了论点：需要鼓励制造商让联网设备更安全，消费者也需要接受为更安全的设备多付钱。这是把采购问题包装成安全问题，它既适用于超市压缩机，也适用于路由器。

厂商在动，攻击者也在动

商业层面的回应按自己的节奏到来。据HPCwire报道，周二，Bull与Schwarz Digits（施瓦茨集团的IT与数字部门）签署了一份谅解备忘录。双方计划打造他们所描述的独立、安全的欧洲AI与云基础设施生态。计划把Bull的BullSequana AI平台放入Schwarz Digits的STACKIT市场，服务器来自Bull的昂热工厂，采用直接液冷。

Bull首席执行官埃马纽埃尔·勒鲁说，目标是让欧洲组织获得"能够部署和控制"的能力。这份备忘录还涵盖基于开放计算项目标准的服务器联合设计、SAP RISE集成以及量子计算的探索性工作。它是备忘录，不是合同，没有披露任何金额。

在进攻一侧，据CNBC报道，OpenAI周二表示已聘请美国陆军前部长丹·德里斯科尔担任国家安全现代化高级顾问，这是一个新设职位。德里斯科尔今年辞去陆军部长职务，此前有报道称他与国防部长皮特·赫格塞思关系紧张。萨姆·奥尔特曼说，美国"有一个非同寻常的机会，与其他国家合作，推动民主AI的采用"。

据The Decoder周二报道，OpenAI还把漏洞赏金提高到了原来的四倍。ChatGPT或Codex等产品中的严重漏洞，现在可让外部研究人员获得最高3万美元，特别重大的发现最高10万美元，加上奖金约为17.2万美元。据该公司称，在上一次内部安全冲刺中，OpenAI有25%的产品工程师参与寻找漏洞。

并非每起入侵都戏剧化。Tom's Hardware周一报道，英伟达的Brev云开发平台在10月4日至20日期间出现未经授权的活动，SSH密钥可能暴露。英伟达表示已轮换密钥并更新客户实例，未发现滥用证据。它没有解释攻击者是如何进入的。

这一周究竟说明了什么

两件事可以同时为真。冷柜攻击手法粗糙，建立在默认凭据和老旧漏洞之上，多数情况下被控制住了。Intermarché告诉CNBC，安全措施让它得以迅速应对。少数门店出现库存损失，"与10月中旬那次攻击完全不可比"。

而NCSC的预测就是预测。萨里大学网络安全教授艾伦·伍德沃德对《卫报》说，AI可以帮助发现和修补漏洞，"但如果我们拿不到访问权限，坏人会抢先一步"。该机构为AI的能力引用了一个数据点：上个月，这项技术帮助发现了PHP中的一个严重弱点，而全球近70%的网站使用这种语言。

海底电缆的图景更难定价。没有确认的切断事件与9月巴坦群岛附近的事件有关，也根本不存在确认的中国攻击电缆事件。存在的是徘徊的模式，以及一家智库认定其不成比例。菲律宾海岸警卫队还不得不派出最大船只跟踪一艘调查船。

对欧洲运营者来说，实际的重叠部分并不光鲜：资产清单。冷柜风波之所以扩散，是因为制冷设备可以从互联网访问，而凭据任何人都查得到。电缆风险之所以上升，是因为海床基础设施被测绘的速度快于被保护的速度。这两个问题都不是靠更好的模型能解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