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科技反垄断：裁决真正改变了什么

联邦贸易委员会正在向至少六家与微软存在竞争关系的公司索取文件。The Verge 拿到了此前未被披露的民事调查要求（CID）细节。问题聚焦于微软是否在云服务、软件产品及相关服务中使用了不公平的竞争手段，从而违反《联邦贸易委员会法》。

联邦贸易委员会想知道什么

这些文件通常超过 15 页，包含 15 个以上的问题，往往还带有大量子问题。它们询问组织架构图、业务与营销计划、产品路线图、多项功能与产品的捆绑、定价、折扣和盈利能力。另一些问题则探究在微软经营的市场中进入或扩张有多难，询问成本与进入壁垒。

民事调查要求还专门询问微软对竞争的影响，索取有关其政策或市场地位的文件，以及行业捆绑与互操作做法的细节。围绕人工智能产品竞争也有类似问题，包括与那些把额外功能或服务同人工智能或软件产品（如 Microsoft 365）结合的企业争夺客户。

乔治·华盛顿大学法学教授、前联邦贸易委员会主席威廉·科瓦契奇对 The Verge 表示，这类信息收集通常发生在调查的较早阶段。他说，这些问题表明该机构正试图弄清哪些关键市场参与者值得关注，以及捆绑这类策略有多重要。提到人工智能可能意味着，联邦贸易委员会将其视为潜在非法搭售安排的一部分，或视为一项重要的竞争优势。

微软发言人亚历克斯·豪雷克表示，公司“正与联邦贸易委员会全面合作，并相信我们的做法促进了竞争，同时交付了客户所期待的创新产品”。

豪雷克还指出谷歌是“这一动态的明显例子，同比增长 63%，并与其他主要供应商正面竞争，包括最大的云服务商 AWS。”The Verge 指出，客户往往匿名发言以免遭到报复，他们抱怨微软 2019 年的许可变更使在 Azure 之外运行 Windows 软件的成本大幅上升。2023 年，谷歌在回应一项广泛的云服务调查时对联邦贸易委员会表示，微软利用在其他领域的主导地位“为其自家云产品带来不劳而获的优势”。

调查并不保证最终会以法律起诉告终。该调查于 2024 年在拜登政府时期启动，并在唐纳德·特朗普总统任内继续。在进一步的调查步骤之后，联邦贸易委员会工作人员将决定是否建议提起诉讼，随后该机构的两名委员将进行投票。两人都是共和党人，The Verge 指出，没有少数党委员来反对或公开一项悄然结案的决定。

谷歌搜索案的补救阶段

对微软的调查并非孤立进行。谷歌已在其搜索反垄断审判的责任认定阶段败诉，法院认定其通过“故意获取并维持垄断力量”违反了《谢尔曼反托拉斯法》。据 Ars Technica 在 2025 年 4 月 22 日报道，补救阶段一开始，美国司法部就寻求强制剥离 Chrome、拆分 Android 并推行其他结构性调整。

司法部主张，谷歌对 Chrome 的处理方式偏袒自家服务，从而制造了竞争壁垒。它还把矛头指向那些每年向苹果和 Mozilla 支付数十亿美元、以让谷歌成为默认搜索引擎的搜索位置协议，并希望这些合同与 Chrome 出售一并被禁止。谷歌自己在审判前公布的补救方案，相当于减少搜索合同中的排他性、给 Android 原始设备制造商更多自由来选择预装应用，外加额外的政府监督。

谷歌的辩护主要依靠这样的论点：司法部的立场过于极端，且源于旧日恩怨；它还安排 Mozilla 和苹果出庭作证，称谷歌的服务是现有最好的。司法部可能的反驳是：这些公司从协议中获得的收入使它们的证词不那么可靠。Ars Technica 还报道称，司法部认为这是自 1990 年代微软案以来美国最具影响的反垄断案件。

英伟达在北京，人工智能实验室在法庭

在美国之外，中国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于 2025 年 9 月认定英伟达违反了中国反垄断法，这一初步认定与其 2020 年收购 Mellanox Technologies 有关。Ars Technica 报道称，英伟达未能完全遵守北京在附条件批准这笔 69 亿美元交易时附加的条件。

市场监管总局在 12 月启动了这项反垄断调查，就在美国公布对先进高带宽内存芯片和芯片制造设备实施更严格出口管制的一周之后。两名知情人士对 Ars Technica 表示，监管机构在公告前数周就得出了结论，并选择在此时公布，以便中国在马德里贸易谈判中获得更大筹码。初步认定可能导致英伟达被处以其上一年销售额 1% 至 10% 的罚款，监管机构还可以强制其改变商业做法。

美国法院则在审理另一种案件。Tom's Hardware 在 2026 年 9 月 21 日报道，四名订阅了 ChatGPT、Claude、Grok 或 Gemini 的原告提起了一项拟议集体诉讼，指控这些模型的开发者达成放缓人工智能开发的协议，违反了反垄断法。据美联社报道，该诉讼主张，这一协议将“降低消费者从付费人工智能订阅中获得的价值”，并称协调始于 2026 年 7 月，此前领先的人工智能实验室签署了一份声明，承认存在“巨大的竞争压力，使任何一方都无法单方面放缓”开发。

原告接受放缓开发的安全理由，但把 Anthropic 创始人达里奥·阿莫代伊的合作提议称为“捷径”，认为它“用集体克制替代了个人问责”。首席律师尼克·罗利表示：“如果我们允许人工智能安全和协议……由世界上最强大的‘营利性’科技公司之间私下自利的协议来控制，人工智能将很快脱离人类控制，并可能杀死我们所有人。”

OpenAI 的萨姆·奥尔特曼在 X 上回应称：“我们欢迎一个为前沿人工智能设定一致安全要求的联邦框架。但我们不认为需要等待反垄断豁免或立法，才能开始提供这种信心的工作。”特朗普政府否决了这一想法，总统表示：“人工智能接管世界、毁灭人类以及所有其他坏事，都是骗局。”中国官方媒体也批评了这一提议；《中国日报》称其为“一份在嘉宾名单公布之前就已起草好成员规则的俱乐部”。

为什么政治看起来很奇怪

执法也成了华盛顿的一场表演。The Verge 对 Y Combinator 于 2025 年 5 月举办的 Little Tech Summit 的描述提到，史蒂夫·班农与前消费者金融保护局局长罗希特·乔普拉同台露面，联邦贸易委员会主席安德鲁·弗格森被以人工智能生成的吉卜力风格头像介绍出场，联邦贸易委员会和司法部的反垄断官员则缺席了街对面美国律师协会的春季反垄断会议。弗格森的前任、进步派人士莉娜·汗抨击特朗普解雇两名民主党联邦贸易委员会委员，随后又与班农合影。

Y Combinator 公共政策负责人卢瑟·洛对 The Verge 表示，“支持创新和公平竞争可以把来自不同政治光谱的人团结起来。”其潜台词没那么理想主义：MAGA 政治如今塑造着反垄断案件的表述方式，公司必须应对这一点。对微软而言，眼下的问题更狭窄。联邦贸易委员会必须判断那些民事调查要求取得的证据是否足以支持起诉，而两名委员必须就此投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