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中心供电与散热：轨道上的TPU、电网资金与压不下去的反弹

那笔交易谈的是汽车。但背后的逻辑是一样的：握住能源和换电这一层，而不是那个盒子。本周数据中心行业也是这套逻辑。电力与散热是瓶颈，其余都是下游的事。

在轨道这一侧，谷歌距离发射只剩几天。Ars Technica 9月24日报道，这颗名为 MVP 的卫星计划于10月1日搭乘 SpaceX 猎鹰9号火箭的 Transporter-18 拼车任务升空。据 The New York Times 报道（Ars Technica 和 Tom's Hardware 引用），它大约有一台冰箱那么大，搭载四块谷歌自研 TPU 加速器，太阳能板供电约1千瓦。Tom's Hardware 在9月26日的文章中把发射窗口定在“下周”，发射地点为加州范登堡太空军基地。1千瓦并不多。

谷歌研究部门高级副总裁 James Manyika 对《纽约时报》说得很直白。“说实话，我们不指望未来几年内能有什么真正可用的东西，”他说。他把这件事比作谷歌的无人驾驶汽车项目，那个项目“测试了大约15年才拿出点东西”。

散热问题才是有意思的部分，因为地面产业正往同一个问题上砸几十亿。太空中没有空气，风扇毫无用处。Ars Technica 描述了谷歌的做法：一层可塑的热界面材料把芯片连到铝制和铜制热管上，热管把热量导入散热器，再由散热器辐射到太空。辐射是第二个问题，因为它会翻转比特、算错结果。Tom's Hardware 报道，谷歌目前的办法是定期重启芯片。即便如此，四块 TPU 也只能运行约15分钟，之后必须停机让散热器跟上。

据 Tom's Hardware 报道，这颗卫星预计处理 AI 请求最长一年，在轨最长六年后再入大气层。谷歌表示下一步是两颗卫星，长期设想是80颗以上的组网星座。Ars Technica 指出，原计划是2027年发射两颗定制卫星，但谷歌加快了进度，把自己的芯片集成进 Planet Labs 已经造好的一颗卫星里。2027年的发射仍在计划之中。

回到地面，钱流向的是相反的方向：电线。The Register 9月25日报道，美国能源部宣布投入52.5亿美元用于电网改造，其中联邦资金19亿美元，成本分摊资金33.5亿美元。该计划涵盖26个州的31个项目，预计通过更换导线或重建超过1500英里输电线路，并在21000英里线路上部署电网增强技术，释放至少23吉瓦的额外容量。美国能源部长 Chris Wright 在声明中说：“这些投资将让我们从现有基础设施中榨出更多，让更多电力在电网上流动，并帮助提供可负担、可靠、安全的电力，为美国未来几十年的繁荣供能。”The Register 引用了这番话。

同一篇文章还带出穆迪的警告。穆迪在9月早些时候表示，数据中心的建设速度超过了美国电网增加容量的速度。穆迪估计，到2030年美国数据中心用电量将达到426太瓦时，接近2025年的两倍。能源部的这笔钱就是为了缩小这个缺口，而 The Register 明确表示，这可能还不够。

供应链已经在压力下转向。TechCrunch 9月25日报道，Crusoe 放弃了12.5亿美元的计划，不再购买 Boom Supersonic 的29台42兆瓦 Superpower 涡轮机。这批设备本应是 Boom 新的固定式发电业务的首批交付。Boom 首席执行官 Blake Scholl 在 X 上发文宣布双方分手，Crusoe 发言人 Andrew Schmitt 对 TechCrunch 说，公司的能源计划“没有改变”，仍打算使用涡轮机，“只是不用 Boom 的”。Scholl 写道，Boom 明年将向其他站点交付约250兆瓦的 Superpower，目标是2028年达到1吉瓦。

并非所有人都接受“这波反弹是自发的”这个说法。The Guardian 9月26日报道，澳大利亚的政治人物和高管称，社区对 AI 数据中心的不满是从美国输入的不真实情绪。维多利亚州时任经济增长部长 Steve Dimopoulos 说，美国的运动“塑造了澳大利亚的公众舆论”，并宣称：“我们不是美国。我们的规划、能源和水系统受到远比美国更细致的监测、管理和监管。”Data Centres Australia 的 Belinda Dennett 说，美国有5400个数据中心，容量53.7吉瓦，澳大利亚有252个，容量1.4吉瓦。

The Guardian 自己的报道却拆了这套说法。澳大利亚人口2800万，每10万人拥有略少于一个数据中心，美国是每10万人1.5个。多个1吉瓦以上的项目正在规划中，包括墨尔本郊外一个2.4吉瓦的数据中心和北领地一个2吉瓦的燃气供电数据中心。悉尼大学的 Rob Nicholls 对 The Guardian 说，源自美国的这套论调是理性的：“它会推高电价，推高水价，而我得不到任何好处。”

在印度，争的是谁来买单。The Guardian 9月26日报道，谷歌在安得拉邦150亿美元的 AI 数据中心项目对外公布为1吉瓦，但邦环保许可允许的容量超过一倍，达2.51吉瓦。The Guardian 称，按一年计算，这相当于安得拉邦当前用电量的30%以上，而这个邦有5500万以上人口。许可在九天内签发，没有公开征求意见，已有三份请愿书提交给印度国家绿色法庭。谷歌对 The Guardian 说，它把这个项目描述为与其他项目相当的“吉瓦级 AI 枢纽”。

在英国，抱怨的是程序上的保密问题。The Next Web 9月27日报道了 The Guardian 的消息：北德文郡的托里奇区议会从2025年3月起与开发商 Xlinks 私下会谈，并在2025年4月发出支持信，早于任何环境研究或公众咨询。Xlinks 计划在大托林顿附近约344公顷土地上建设一个1.5吉瓦的 AI 数据中心园区和1.8吉瓦的电池储能站，公布成本最高138亿英镑。一份文件显示，在极端高温和干旱条件下，该站点每年可能用水约29亿升。Xlinks 对 The Guardian 说，这个数字来自旧设计。一份全国请愿已收集超过36000个签名，政府于9月17日拒绝了暂停的要求。

Wired 9月27日报道，在气候周一场关于 AI 与数据中心的论坛上，Extinction Rebellion NYC 的抗议者多次打断科技高管发言。Crusoe 联合创始人 Cully Cavness 说，被打断几分钟后他还在想这件事。Wired 的 Molly Taft 指出，民调显示，对许多选民来说，气候在数据中心相关担忧中排在末尾，位于用水、能耗和电费、当地空气与噪音污染之后。

劳动力市场让这波反弹的故事更复杂。CNBC 9月26日报道，数据中心建设正在把技术工人拉进需求名单：ZipRecruiter 劳动经济学家 Nicole Bachaud 说，焊工和管道工的招聘信息同比增加164%，数据中心岗位的平均最低薪资同比上涨125.1%，达到接近20.8万美元。Jobs for the Future 首席执行官 Maria Flynn 说，学徒技术员能拿到4万到6万美元，有经验的电工超过10万美元。CNBC 还指出，许多建筑岗位是临时性的，而纽约州和得克萨斯州放缓开发的举措可能打击这部分需求。

把这些放在一起，本周的新闻都指向同一个瓶颈。谷歌在测试一个散热器能不能把几百瓦的热量倒进虚空。美国花52.5亿美元，想从现有电线上挤出23吉瓦。Crusoe 在找不是 Boom 的涡轮机。德文的活动人士在问，这个国家最大的基础设施提案怎么可能“几乎完全在秘密中进行”，这是德文数据中心与 BESS 行动小组的 Emily Clark 的话，由 The Next Web 引用。而在安得拉邦，一位名叫 BRB Naidu 的村长对 The Guardian 说，他拿不准这个园区带来的是繁荣还是毁灭。

谷歌的 Manyika 给轨道版本留了15年。地面版本没有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