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盟人工智能法案落地，投资缺口或许更关键

布鲁塞尔拿到了自己的规则。现在它得承受后果，还得面对五十年来没有任何单一市场框架能填平的投资缺口。

欧盟《人工智能法案》本应在8月2日推出针对通用人工智能模型的关键规则。此前几个月，关于欧洲竞争力受损的警告不断累积。据The Next Web报道，发出警告的有瑞典首相乌尔夫·克里斯特松、博世首席执行官斯特凡·哈通，以及科技游说团体CCIA Europe，其成员包括Alphabet、Meta和苹果。欧盟委员会则表示，它想把细节做对，而不是赶时间。"这是一项庞大而复杂的技术，我们想把它做对，"欧盟委员会人工智能办公室高级政策官员约根·奥尼尔6月20日在阿姆斯特丹举行的TNW大会上说。"我们需要具体的义务条款，把一些影响最大或可能有害的模型纳入《人工智能法案》的管辖。"

奥尼尔说，这些指导方针由一个广泛的实践准则小组起草，成员包括模型提供商、公民社会组织、非政府组织、学者、人工智能安全专家、中小企业以及欧洲工业巨头。他称之为"一个容纳了利益相关方群体中所有这些声音的大帐篷"。

这是欧盟委员会的说辞：广泛磋商、有针对性的义务、不放弃原则。欧洲运营方的反驳并不是说该法案在原则上错了，而是说它落地的市场过于碎片化、资金过于单薄，根本承接不住。

"欧洲不是美国"

总部位于荷兰的芯片公司Axelera AI首席执行官法布里齐奥·德尔·马费奥在同一场大会上直言碎片化问题。"欧洲不是美国，"他说。"我们有很多语言、很多市场、很多监管，既有欧洲层面的也有本地的。这些正在扼杀增长，因为它们制造了边界，让公司难以扩张。"

德尔·马费奥说，Axelera签署了"EU Inc"请愿书，这项提案主张为初创企业设立一种标准化法律实体，让它们在成员国之间运营更容易。这个想法属于欧盟的"第28种制度"，一个旨在帮助初创企业规模化的泛欧法律框架。欧盟委员会主席乌尔苏拉·冯德莱恩1月在达沃斯发表演讲时说，这些规则将把"公司法、破产法、劳动法、税法"合并进"一个单一而简单的框架"。

但德尔·马费奥认为，监管只是问题的一部分。他说，痴迷于创办新初创企业，需要与关注现有企业规模化相平衡，而后者更需要资本，而不是政策。他引用的数字并不好看。全球规模化企业中，欧洲只占8%，而北美占60%，过去50年里没有一家欧盟创立的初创企业估值超过1000亿欧元。"看看机械制造，我们领先世界，"他说。"汽车领域我们很强，但正在失去势头。机器人领域我们做得不错，但同样在失去势头。"

资金状况同样失衡。欧洲初创企业去年筹集了约520亿美元（440亿欧元）风险投资，远低于美国同行吸引的2090亿美元（1770亿欧元）。

资本，不只是合规

软件公司Pegasystems的人工智能实验室主任兼首席科学家彼得·范德普滕提出，欧洲应该去争取资金，而不只是为资金写规则。"投资可以来自欧盟，也可以来自美国，"他说。"监管可以调整，让那些正在离开美国的资金更容易、更有吸引力地流入欧洲。"

这种说法把通常的合规辩论颠倒了过来。问题不只是欧洲人工智能公司为了在单一市场销售必须做什么，而是合规负担会不会改变谁愿意在它们这么做的过程中出资。

并非会上所有人都悲观。Cradle联合创始人埃莉斯·德·勒伊斯指出，一个日益明显的趋势是欧洲工程师从美国大科技公司的工作中回流，他们被有意义的工作和更好的生活质量吸引。"我们欢迎那些曾在美国Facebook等大科技公司工作的欧洲工程师回来，为解决气候变化这样的社会和全球问题出力，"她说。她还提醒不要照搬："我们可能也有点太谦虚了。我们应该衡量幸福，而不是GDP，GDP不是一个可持续的指标。我认为我们不应该照抄美国那套体系。"

这里有两件事同时成立。《人工智能法案》现在是想把通用人工智能卖到欧洲的任何人的运营环境，欧盟委员会也表示打算对最强大或风险最高的模型执行具体义务。但这部法案本身不会带来欧洲创始人一直要求的规模化企业、后期资本或跨境法律便利。

真正的考验在第二张议程上。第28种制度、EU Inc，以及吸引本土和回流资本的努力，都是对它的回应。它们没有一个能跟上模型发布的速度。

过去一年，欧洲监管者一直在论证，他们能写出谨慎的规则而不扼杀市场。市场数据表明，更难的问题从来不是规则，而是规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