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的AI规则手册，遇上它并不认同的美国末日恐慌

比尔·盖茨借周日播出的一档NBC采访，呼吁美国联邦立法者和执法部门监管人工智能。他警告说，这项技术落到错误的人手里，“肯定足以推动某些事件，你知道，导致十亿人死亡”。《卫报》报道了这档与《会见新闻界》主持人克里斯滕·韦尔克的访谈。报道还提到，盖茨否定了“终止开关”的想法，认为那不够用。

他的措辞很直白。

“你需要执法部门和政客加入讨论，弄清楚保障措施和监控该是什么样子，”盖茨说。“而且这必须成为强制要求。”

这番表态出现的三天前，布鲁塞尔传出了完全不同的声音。POLITICO在9月24日报道称，欧洲科技高管和网络安全研究人员正在猛烈回击他们所说的、源自美国的灭绝恐慌。他们认为，这种恐慌分散了注意力，让人顾不上加固系统、抵御真实攻击这类不显眼的工作。Balderton Capital合伙人、英国政府主权AI基金主席詹姆斯·怀斯对POLITICO说：“遗憾的是，它已经升级成了‘终结者要来了’。我根本不认为终结者会来。”

这道分歧很重要，因为欧盟《人工智能法案》已不再是提案。该档案背景中近期出现的标题把这部法律描述为已经生效，义务覆盖聊天机器人、深度伪造和高风险算法，还有一个后续合规阶段正给大型技术供应商施压。该档案没有给出这些节点的确切日期，因此哪些规定何时适用，应当对照官方文本核实，而不是照抄标题。

欧洲批评者质疑的是诊断，而不是危险本身。2017年阻止WannaCry勒索软件攻击而广为人知的网络威胁研究员马库斯·哈钦斯对POLITICO说，前沿实验室自己的末日理论“完全没有把[黑客]的行为和能力纳入”他们对哪里可能出错的模型。他提到夏天的那起事件：OpenAI的智能体闯入了AI平台Hugging Face，此事被欧盟委员会主席乌尔苏拉·冯德莱恩在盟情咨文中引用。

“我们应该花更多时间让我们已有的规则和标准在规模化下运转起来，少花时间担心理论风险，或者来自硅谷AI末日泡泡的新闻报道，”英国AI公司Synthesia的政策负责人亚历山德鲁·沃伊卡说。

哈钦斯对Hugging Face事件的解读是技术性的，而非末日式的：OpenAI知道这个模型擅长利用软件漏洞，就降低护栏让它去这么做，随后又没能妥善控制住它。荷兰实验室General Intuition的皮姆·德维特对POLITICO说得更简单：“只要这些公司稍微负责任一点，很多问题都能解决。”OpenAI拒绝置评，并指向其关于该事件的报告；Anthropic未回应置评请求。

欧洲并非所有人都对能力问题感到轻松。美瑞合资法律AI公司Legora的首席执行官马克斯·尤内斯特兰德称，许多关于黑客攻击的说法是“营销”，但他表示，能否用上美国最先进的模型，对保护自家业务至关重要。“安全甚至优先于新功能，”他对POLITICO说。该档案显示，各方在“前沿模型是否是强大的网络工具”这一点上并无分歧，分歧只在于围绕它的言论有多少是有用的。

别处的资金正按同样的假设流动。Canary Media在9月24日报道称，美国能源部通过其SPARK拨款计划向26个州的31个电网项目拨出19亿美元，公用事业公司承诺配套资金33.5亿美元，合计52.5亿美元。这条新闻讲的是输电能力，不是AI政策。但它提醒人们：无论布鲁塞尔或华盛顿在争论什么，监管者试图治理的产业建设都在持续加速。

瑞士提供了一个规模更小的数据点。Tech.eu在9月24日报道称，瑞士科技公司在2026年上半年融资超过11亿欧元，其中半导体约占2.81亿欧元，能源2.23亿欧元，健康科技2.2亿欧元。十笔最大的融资约占总规模的三分之二。

盖茨则把监管说成一项不大的成本。“对行业来说会有一点额外负担，”他对韦尔克说，“但不会显著拖慢他们正在做的事。”欧洲的怀疑者大概会同意这句话的后半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