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SA向私人救援任务开放实验室，随后却把实验室搬空了

NASA于2026年8月19日宣布放弃拯救尼尔·格雷尔斯·Swift天文台。这台伽马射线望远镜于2004年发射。救援卫星名为LINK，由Katalyst Space Technologies建造，合同于2025年授予，金额3000万美元。它于7月3日搭乘诺斯罗普·格鲁曼公司的飞马座XL火箭升空。它不会捕获Swift，该天文台预计将在今年晚些时候再入大气层烧毁。

把这次失败与四周后发表的报道放在一起看，它只是更大问题中的一个片段：NASA一边要求快速、廉价、由私人建造的航天器，一边让自己的中心失去使这类工作成为可能的设施。

LINK出了什么问题

这次救援从一开始就是进度问题，只是被包装成了工程问题。Swift自身没有推进器，要抬高它的轨道，只能送一个东西上去抓住它。NASA公布失败之前，7月已披露该航天器失控旋转。据NBC News报道，NASA在7月28日表示，LINK的姿态控制系统发生故障，“导致航天器旋转，并造成通信时断时续”。航天器以约每秒9度的速度旋转。

Ars Technica报道称，LINK用于姿态控制的三个反作用轮中有两个停止工作，用于更精细指向的冷气推进器也出现问题。同一报道称，卫星上三台低冲量等离子推进器成了重新控制姿态的唯一手段。任务在7月发射，到7月底已陷入困境。

“虽然任务不会以我们最初设想的结局收场，NASA和Katalyst正在评估前方还有哪些里程碑，”Katalyst在Ars Technica引用的一份声明中说。“我们将继续努力，从航天器中提取技术和运营价值。”

Katalyst没有说明失败原因。NASA和该公司都表示航天器仍然存活，可能仍会尝试与Swift交会，以测试近距离导航硬件。那是技术演示，不是救援。Swift将会坠落。

让失败几乎不可避免的时间表

据Ars Technica报道，合同只给Katalyst九个月时间设计、建造并发射LINK。该报道指出，这类首创卫星通常需要数年。NASA在2025年授予合同，并告知公司必须在2026年夏季之前发射，才能在再入前抵达Swift。Ars Technica报道称，这一时间表迫使各方做出取舍，工程师因此容忍了原本可能不会接受的技术风险。

NASA局长贾里德·艾萨克曼把这次尝试称作一场有意为之的豪赌。“当潜在回报值得时，NASA应当愿意快速行动并承担明智的风险，这次任务正是这样做的，”他在Ars Technica和NBC News引用的一份声明中说。“这不是我们努力争取的结果，但这不改变这次任务值得尝试的理由。”

据NBC News报道，NASA天体物理部主任肖恩·多马加尔-戈德曼称这是一次“首创性的尝试，是在太阳活动驱动的前所未有的时间表上开发出来的”。太阳活动是这场紧急情况的物理原因：太阳活动增强会加热地球大气，加大低地球轨道卫星所受的阻力。NBC News报道称，Swift的轨道在2024年开始加速衰减，当时正值太阳活动强烈期。据《科学美国人》报道，该天文台在救援尝试之前已经暂停运行。

与此同时，在戈达德

9月15日，NPR报道了一件与Swift故事放在一起颇显尴尬的事。马里兰州格林贝尔特戈达德航天飞行中心的七名现任和前任NASA科学家与工程师告诉NPR，过去10个月里NASA管理层下令的搬迁，让他们失去了专用工作空间、员工和用于建造航天器的昂贵机器。现任员工要求NPR不要使用他们的姓名，因为他们担心遭到报复。

至少在纸面上，搬迁并不意外。NPR查阅的NASA内部文件称，这些举措旨在降低成本、消除“浪费和冗余”。NASA表示，把科学家迁出80多处设施符合此前公布的戈达德园区总体规划，并可避免数千万美元的延期维护费用。工程师们告诉NPR，文件没有预料到的是：11月，当员工因政府停摆待在家中时，一间无线电通信实验室被清空，随之失去的是什么。实验室几乎全部设备都被搬走，包括工程师们所说的一处独一无二的测试设施。

“我们没法干活，因为我们再也没有那台600万美元的天线暗室了，”一名工程师告诉NPR。另一人说：“我们被明确阻止去回收材料。这是从最有能力使用这些设备的NASA员工手中抢走的。”

影响落到了具体任务上。两名工程师告诉NPR，由于质量更高的工具在几个月前的一次搬迁中丢失，推进工程师不得不用灵敏度较低的设备为南希·格雷斯·罗曼太空望远镜测试燃料。据NPR报道，罗曼望远镜经过15年准备、耗资40亿美元，于2026年8月下旬从肯尼迪航天中心发射。一名参与GRITSS卫星工作的科学家说，团队无法在发射前测试其无线电通信。该卫星于7月发射，用于追踪地球水位和陆地的变化。

“在排查故障方面，我们等于半盲，”那名科学家告诉NPR。“项目只能自己吞下这个风险。”一名从事DAVINCI工作的工程师说，他们负责的那部分工作在8月被推迟，因为戈达德没有地方可做。DAVINCI是一台正在建造、用于探索金星的航天器。“我们没有替代实验室，”这名工程师说。截至8月，他们被匆忙赶出的那间实验室仍然空着。

两个故事的交集

最直白的解读是，NASA在Swift上做了一次经过盘算的冒险，结果输了。这个解读没错。LINK是九个月的冲刺，冲着硬性截止日期去，而失效模式，也就是姿态控制，恰恰是压缩时间表更难发现的那类问题。艾萨克曼主张，当回报足够时机构应当快速行动，这一立场站得住脚。Katalyst首席执行官Ghonhee Lee说，公司已经建立“一套可复用的方案，为未来的交会与近距离操作以及卫星服务提供参考”，这番话见于《科学美国人》、Ars Technica和NBC News的报道。

另一个不那么舒服的解读，关乎NASA自己还能做什么。行星协会宣传主管杰克·基拉利告诉NPR，搬迁“只是给本就冒险的事业增加了大量风险”，涉及的项目代表着“可能高达数十亿美元的纳税人投资”。一名工程师告诉NPR，他们在卫星尚未准备好时就把它发射了，这是他们在戈达德十多年里从未做过的事。

Swift的科学损失是可以衡量的。《科学美国人》指出，该天文台关闭后，天文学家对高能宇宙的观测出现空白，短期内不太可能补上。据NBC News报道，它研究伽马射线暴，也就是宇宙中最猛烈的爆炸，由黑洞诞生、超致密恒星碰撞等事件触发。Ars Technica报道称，它把多波段仪器与灵活的指向能力结合起来，从而定位暴发，供其他天文台后续观测。

戈达德的故事没有发射日期，也没有再入。它更慢，也更难写进标题。但NPR采访的工程师描述的是一种能力问题，它不会随着Swift烧毁而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