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穿戴设备把睡眠研究搬出实验室，但证据仍不成熟

研究团队让82名年轻成年人佩戴腕式活动追踪器，记录运动和心率，再用一款手机应用收集他们自己报告的身心状态。追踪持续数周到数月。得克萨斯大学奥斯汀分校给出的主要结果是：体力活动延长了REM潜伏期，也就是进入REM睡眠所需的时间。校方认为，这可能说明运动有助于在脑转入做梦阶段之前，先巩固更深的睡眠阶段。

这是一个具体的结论，不是笼统的结论。它依赖的是一台你能买到的设备，不是实验室装置。

该研究的作者之一、心理学研究助理教授本杰明·贝尔德在校方的通报中说明了方法上的问题。“实验室研究能让你学到很多，但显然，只观察参与者一夜的睡眠模式有局限，”他说。他提到陌生的临床式环境，也提到无法长期观察同一个人。共同作者、心理学系主任戴维·M·施奈尔说得更直接：“我们用的是任何人都能戴的标准Fitbit，而不是昂贵的科学设备，证明它实际上对这些睡眠结构指标是敏感的，而且显示出预测性结果。”施奈尔还说，研究人员现在可以在真实环境中研究与情绪和情绪障碍相关的睡眠结构，而这在过去被认为离开实验室就不可能做到。

实验室与真实场景的区别听起来很学术。其实不是。它决定了哪些问题根本能被提出。

多年来，标准方法是去睡眠门诊住一夜，身上接满导线，睡在不熟悉的床上。得克萨斯大学奥斯汀分校的这项研究称，真实场景复现了实验室的许多发现：低强度活动和中高强度活动都与更深、更有恢复性的睡眠相关，而睡眠更好又与第二天早上精力更足、压力更小相关。不同之处在于，新研究是在参与者的家中、工作中和日常活动中完成的。

这种方法正在迅速铺开。据ABC新闻2024年9月24日报道，消费级睡眠追踪让研究人员获得了数百万小时的数据，规模改变了他们能寻找的东西。新南威尔士州发生强震时，瑞典的数据科学家根据睡眠追踪应用Sleep Cycle的数据，检测到地震发生时短暂醒来的人数高于平均水平。Sleep Cycle科学主管迈克尔·格拉迪萨告诉ABC，睡眠是“一个人健康中最先出问题的地方之一”，并称它是“矿井里的金丝雀”。

临床一侧也在推进，只是更慢。据ABC报道，2024年初，三星智能手表的睡眠呼吸暂停检测系统在经历八个月审查后获得美国卫生监管机构批准，成为首款通过这一门槛的消费级智能手表。苹果智能手表在同月晚些时候获得同样的批准。弗林德斯大学阿德莱德睡眠健康研究所所长达尼·埃克特告诉ABC，他在2022年参与撰写的一项研究发现，作为当前金标准的单夜睡眠呼吸暂停诊断研究，有多达一半会把严重程度判错。“单夜检测噪声极大，很不准确，”他说。他补充说，居家监测如今可以连续追踪数周、数月乃至数年。

这些都不能让得克萨斯大学奥斯汀分校的发现成为定论。研究只覆盖82人，校方自己也称它是迄今最可靠的验证，而不是因果证明。可穿戴设备的睡眠分期是从运动和心率推断出来的，不像实验室里的电极那样直接测量脑活动。研究本身的表述也很谨慎：体力活动与睡眠结果相关，睡眠与第二天早上的精力和压力相关。

所以合理的解读比标题所暗示的要窄。可穿戴设备让研究人员能够以实验室研究做不到的规模和时长，提出关于睡眠和行为的问题。它们并没有让答案自动出现。

接下来要问的是，这个领域会拿这种可及性做什么。格拉迪萨举的奥密克戎例子显示了吸引力所在：纽约的夜间咳嗽在确诊病例出现前大约一周上升，这是人们本来就用手机被动收集的人群级信号。它也显示了限度。咳嗽信号不是诊断，腕部追踪器推断出的睡眠阶段也不是多导睡眠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