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电池计划与 DeepSeek 华为工具显示政策向内转

9月28日，中国政府公开发布了新型电池产业五年规划。据 pv magazine 10月1日报道，该文件日期为9月14日，由包括工业和信息化部、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国家能源局在内的七个部门联合发布。

该规划未设定产能目标。这种回避具体产量数字的做法在中国产业政策中较为罕见，文件转而设定了 2030 年的技术目标：全固态电池初步实现大规模应用，长寿命锂电池循环寿命达 15000 次，领先制造商缺陷率以十亿分之一计。文件还要求推进电极材料、新型电解质和高端辅助材料的研究。

化学部分体现了政策转向。锂离子电池仍是核心技术，但规划明确要求建立钠离子和液流电池与锂离子电池协同发展的供应体系。研究方向包括新型碱金属离子电池、多价离子体系、金属空气和金属硫电池，以及核电池。钠离子电池的标准工作被列在固态电池等其他新兴技术旁边。

对于固定式储能而言，这一点至关重要。钠离子电池在成本、循环寿命、安全性和供应链多样性方面具有竞争力，而非能量密度。规划将其纳入多化学体系组合，而非作为磷酸铁锂的替代品。pv magazine 指出，文件未设定钠离子电池部署目标，也未将其定位为 LFP 的替代品。

工信部表示，主管部门将加强产能预警机制、产品质量监督和价格竞争监管，以避免供需剧烈波动。

这种治理语言是另一项转变。规划支持并购整合、回收利用、安全管理以及更有序的海外投资，并希望将部署范围从发电和电网储能扩展到工业园区和数据中心。该部附带的解释呼吁开辟新的储能场景，并加强供应扩张与实际需求之间的协调。

电池文件发布两天后，另一种类型的公告随之而来。单独看，二者都说明了问题；合在一起，更能揭示中国科技政策的走向。据 DeepSeek 官方微信公众号，9月30日 DeepSeek 表示将发布针对华为昇腾芯片的开源编程工具。据 The New York Times 报道（经 The Decoder 转发），核心是 TileLang，一种由北京大学研究人员开发的编程语言。DeepSeek 已使用约一年，现将其视为通用人工智能工作的主要工具。

发布内容包括用于计算和芯片间数据移动的库。DeepSeek 表示华为全力支持了这一工作。两家公司还优化了一个超级节点，即由 128 颗昇腾 950 芯片组成的集群。

为什么编程语言比芯片更重要？因为英伟达的主导地位不仅建立在硅片上。它建立在估计全球数百万开发者基于 CUDA 构建的生态系统上。即使硬件在纸面上具有竞争力，像 AMD 这样的竞争对手也未能跨越这一生态鸿沟。DeepSeek 的观点是，独立的软件生态需要一种通用语言，既易于编程，又能提取完整性能。在他们看来，TileLang 提供了比 CUDA 更简单的模型。

时机并非偶然。在 DeepSeek 公告前两周，华为发布了新的 AI 处理器和超级节点系统，并表示明年将广泛用于模型训练。华为也承认无法跟上国内需求，计划减少海外芯片销售。提及美国出口管制，轮值董事长徐直军表示，公司无法接受一个取决于其他方是否愿意向中国销售芯片的未来。

独立分析师对英伟达护城河实际侵蚀程度更为谨慎。SemiAnalysis 测试了 OpenAI 的推理芯片 Jalapeño，并称 CUDA 护城河“可能已死”，因为 OpenAI 能迅速在新硬件上运行新模型，在测试的大多数场景中，Jalapeño 每瓦性能优于英伟达 Blackwell。同一分析师也添加了限制条件：他们仅测试了相对容易优化的工作负载，输入约 1000 个 token，输出约 1000 个 token，且尚未运行 AgentX，这是一个多步智能体任务基准。

正是这一差距让 SemiAnalysis 在八月发现英伟达遥遥领先。使用 AMD 当前的软件栈，即使 AMD 免费赠送硬件，英伟达每 token 成本仍更低。作者认为英伟达的持久优势不在于硅片，而在于将多颗芯片连接为一个系统的软件。华为芯片未包含在 AgentX 对比中，但 SemiAnalysis 早前对 DeepSeek V4 的分析指出，除 CUDA 外，华为 CANN 栈是唯一在首日支持该模型的软件栈。

这两个故事关乎同一件事：构建不依赖外国供应商的硬件、软件和标准本土栈。在美国导向的电动汽车竞争中，这种本能同样可见，特斯拉将中国视为最先获得功能的市场。10月1日，特斯拉中国宣布，其在该国销售的每辆 Model 3 都配备 16 英寸中央触摸屏，此前为 15.4 英寸。据 Electrek 报道，在该国销售的每辆 Model 3 和 Model Y 均可输出高达 2200 W 的交流电。

美国版 Model 3 两者皆无。它仍配备 15.4 英寸显示屏。当特斯拉八月在美国推出车辆对外放电功能时，该功能仅限于 Model Y Premium、Model Y Performance 和 Cybertruck，通过 80 美元适配器输出 2.4 kW，完全排除美国 Model 3 系列。中国买家还可获得浅灰色高级内饰和新一轮激励：10月31日前订购 Model 3 可享尾款减免 5000 元，叠加五年 0% 融资、8000 元保险补贴及其他抵用券。特斯拉广告显示 Model 3 起价 222500 元，尽管基础后驱版标价仍为 235500 元，因此头条价格仅在计入折扣和补贴后成立。据 Electrek 报道，比亚迪新款 Formula S 后驱轿车起价 189900 元。

内向转向还有更严厉的一面。9月24日，DW 报道，新的出入境规则生效，赋予中国当局权力，若电池、稀土或人工智能领域的专业知识被视为对产业和技术安全的威胁，可阻止工程师、创始人和其他专家离境。同一报道指出，对外投资规则收紧，限制派遣技术人员海外。

新加坡管理大学法学教授 Henry Gao 告诉 DW，这些措施“提供了了解中国经济真实状态的罕见窗口”，表明北京对经济疲软和巨额资本外流深感担忧。Natixis 亚太首席经济学家 Alicia Garcia-Herrero 告诉 DW，她认为人才限制比资本紧缩更重要：资金在获得批准后仍可缓慢流动，但一名无法登机的工艺工程师更难被替代。彭博智略估计，去年约 1万亿 美元的中国财富离境，是自 2006 年有记录以来最大的热钱外流。

旅行限制紧随此前关于 AI 人才的报道。5月，彭博报道，中国当局要求阿里巴巴和 DeepSeek 等公司的顶级 AI 研究人员、创始人和高管在出国前获得批准。The Information 去年报道，一些 DeepSeek 员工被要求上交护照。DW 指出，北京既未证实也未否认这一做法。

将电池计划、芯片编程语言和出境管制联系在一起的，是对在受控边界内构建能力的偏好。电池计划自身的表述明确体现了这一转变：从产能主导扩张转向技术、质量和供需纪律。DeepSeek 发布明确了软件层面的对应物：位于中国模型和中国芯片之间的本土层。出境规则明确了第三条腿，将稀缺专业知识视为需保留在境内的资源。

这一切并未确定该战略是否有效。SemiAnalysis 关于测试工作负载的限制条件提醒人们，生态系统声明易于做出但难以验证。医生兼顾问 Ruby Wang 在 9月24日 Rest of World 描述的中国生物技术记录，展示了十年耐心产能建设可产生的成果：中国目前占全球药物授权交易的一半，今年可能高达 60%，同时也承认在免疫学和商业化方面的弱点。电池和芯片计划处于这一弧线的更早阶段。

也有反驳观点认为，管制本身才是风险。Gao 告诉 DW，限制可能适得其反，因为资本或人员出国越难，拥有资源者寻找其他途径的动机就越强。“从长远看，这可能进一步侵蚀信心，加速资本外逃，加深这些措施旨在遏制的经济问题，”他说。

目前，有日期的记录足够清晰。9月28日发布的计划为 2030 年电池雄心设定了数字。9月30日发布的工具为华为芯片提供了开源软件。9月24日生效的规则为构建这两者的人才设置了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