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夜班列车开辟新线路，阿尔卑斯与波罗的海隧道却一再延期

新夜班列车不断出现在欧洲的时刻表上，本该承载它们的巨型隧道却要晚上好几年才能通车。欧洲审计院1月发布报告：八个主要跨欧交通网络项目的成本比最初估算平均上升82%，其中五个项目平均延期17年。这一数据来自CNN的报道。

欧盟无法在2030年最后期限前建成TEN-T核心网络。该计划要升级10850英里的铁路走廊，连接主要城市、地区和港口。

这是一种尴尬的错位。卧铺列车在既有线路上不断增加。那些超级工程本为缩短北欧与意大利北部工业中心之间的日间铁路旅行而设计，如今却以早已偏离原计划的预算在山中掘进、在海底推进。

卧铺线路重回旧城市对

最明显的变化不在隧道里，而在时刻表上。《卫报》2023年12月14日报道，12月10日生效的2024年新时刻表开通了华沙与慕尼黑、柏林与巴黎、亚琛与萨尔茨堡之间的直达夜班线路。这些城市对之间原本都没有直达日间列车，夜间选项因此打通了此前不存在的线路。

其中一些是恢复而非新创。《卫报》报道，2023年12月10日晚从慕尼黑开往华沙的列车，是2010年以来首趟从巴伐利亚直达波兰的列车。巴黎与柏林重新获得了一趟直达夜班车。这条线路在疫情暴发之初中断，当时俄罗斯铁路运营的巴黎至柏林和莫斯科线路最后一次开行。

另一些则是全新的组合。无航班运营商Byway Travel首席执行官卡特·琼斯告诉《卫报》，新的欧洲夜班直达卧铺将萨尔茨堡与克拉科夫连接起来，全程近10小时，为一次旅行中搭配“两座截然不同的城市”创造了机会。德累斯顿获得了通往布达佩斯、维也纳和格拉茨的卧铺车厢服务。这三座城市原本已有从这座萨克森城市出发的日间列车。

就连法国也增加了夜班服务，尽管《世界报》2016年曾宣称夜班列车已经终结。贝济耶和蒙彼利埃在某些夜晚获得了直达巴黎的线路，与3小时多一点就能从蒙彼利埃抵达首都的TGV竞争。欧里亚克至巴黎的线路则完全没有竞争的日间列车。法国夜班列车不设卧铺车厢，只有可躺座椅和卧铺位，票价分别从19欧元和29欧元起。

并非每条线路都是收获

每年12月的时刻表调整都有输家。奥胡斯失去了每天两班直达汉堡的列车，由每两小时一班、在科灵同站台换乘的接驳服务补偿，反而比直达列车更快抵达汉堡。纽伦堡长期以来是前往捷克目的地的跳板，如今每天直达捷克的列车从五班减到零班。

跨境雄心仍不均衡。《卫报》指出，一些运营商在接近国境时会减速。不过柏林至阿姆斯特丹缩短了30分钟，不到六小时，克拉科夫则增加了每天第二班直达维也纳和柏林的列车。弗罗茨瓦夫新增了一趟清晨直达维也纳、傍晚返回的服务。第二班从维也纳开往乌克兰的直达列车开始运行，并带有通往外喀尔巴阡州乔普的直通车厢。

相比之下，英国的变化很小，只是诺丁汉与伯明翰之间增加了工作日班次，TransPennine Express的时刻表进一步缩减。2023年11月底，一条穿越西班牙坎塔布连山脉的新高速铁路开通，部分波兰和波罗的海国家的时刻表则在一两周后生效。

隧道承诺速度，交付延期

隧道才是地图应当永久改变形状的地方。瑞士35英里长的圣哥达基线隧道于2016年6月开通，造价113亿美元，将苏黎世至米兰的行程从走旧线的四小时缩短到两个半小时。旧线长25英里，在3773英尺处翻越山脉。据CNN报道，这条双洞隧道最深处位于阿尔卑斯山峰之下7500多英尺。

奥地利、法国和意大利还有三条基线隧道在建，目标是提高阿尔卑斯走廊的速度和货运能力。丹麦正在波罗的海海底修建18公里长的费马恩海峡隧道。这是连接德国费马恩岛和丹麦洛兰岛的沉管通道，建设预算超过70亿欧元，约合71亿美元。

首个隧道管节于6月17日由丹麦国王腓特烈十世主持启用。此时距2020年开工已过去四年，距规划启动则超过十年。国有的丹麦公司Femern A/S正在建造89个混凝土管节，每个长217米、宽42米、高9米，重73000公吨。它们将被安放在海床正下方，最深处约在海平面以下40米，定位工作预计需要大约三年。

“今天，如果你从哥本哈根坐火车去汉堡，大约需要四个半小时，”Femern A/S技术总监延斯·奥勒·卡斯隆德在2022年说。“隧道建成后，同样的行程只需两个半小时。”

目前乘渡轮需要45分钟的跨越，在隧道2029年开通后将变成火车7分钟、汽车10分钟。它将成为世界上最长的公路铁路两用隧道，容纳两条双车道高速公路，中间由服务通道隔开，以及两条电气化铁路轨道。卡斯隆德说，这条通道将瑞典与中欧之间的陆路距离比现有选项缩短160公里。

德国和丹麦于2008年为该项目签署条约，随后用了十多年通过立法并完成地质技术和环境研究。轮渡公司、环保组织和当地市政当局以竞争和环境为由对德国的批准提出上诉，联邦法院于2020年11月驳回申诉，但附加了监测噪音和泥沙溢出的条件。施工期间最多将有2500人直接参与工作。

铁路运营商游说团体ALLRAIL秘书长尼克·布鲁克斯告诉CNN，布伦纳基线隧道、里昂至都灵和费马恩海峡这类超级工程“可能成为欧洲铁路的游戏规则改变者”。

与此同时夜班列车的位置

卧铺列车不只是欧洲的故事。在美国，扒火车吸引了一代新的内容创作者爬上货运车厢，这一传统比他们早存在150多年。25岁的软件工程师威尔以transient.xplorer为名发帖。因这种行为违法，他要求只使用名字。他告诉NPR，自己研究公开的铁路数据和论坛，弄清该上哪趟车、该藏在哪里。他偏爱漏斗车，也叫运粮车，不喜欢汽车运输车，因为无处可藏。

美国联邦铁路管理局安全办公室幕僚长詹姆斯·佩恩告诉NPR，自2014年以来，非法闯入事件、受伤和死亡人数持续攀升，社交媒体模仿是该机构日益担忧的问题。扒火车YouTuber詹姆斯·“Stobe the Hobo”·斯托比于2017年在一起疑似铁路事故中死亡。68岁的乔治·格雷厄姆扒火车已有数十年，他告诉NPR，这种生活方式“比视频所呈现的要艰难得多”。

回到欧洲，铁路的气候论据在纸面上越来越有力。英国铁路交付集团2024年2月表示，在前100条商务出行线路的平均水平上，柴油或汽油车产生的碳是火车的九倍，插电式混合动力车是四倍多，纯电动车是将近两倍半。根据该集团的数据，爱丁堡至伦敦国王十字，柴油车排放116公斤二氧化碳，电动车31.8公斤，火车每人12.7公斤。

问题在于成本。当时该线路LNER不预订的单程票价为183英镑，不过提前购票要便宜得多，而小型汽油车跑完400英里的平均油费约为50英镑。分析发布后的那个周日，英格兰铁路票价将上涨4.9%。

铁路交付集团首席执行官杰奎琳·斯塔尔说：“我们都有责任减少碳足迹，我们发布的数据表明，铁路是往返城镇之间的绿色选择。”

慈善机构“更好交通运动”的迈克尔·所罗门·威廉姆斯说，乘火车出行总是比开车更环保，而且随着更多线路电气化会越来越环保，但票价需要降下来。他说：“下周的铁路票价上涨对解决铁路出行成本上升几乎没有帮助。”

免费出行与新的成员国线路

一些政府正以其他方式推动客流。据Croatia Week报道，克罗地亚HŽ客运公司的声明证实，该国将继续为儿童、中小学生、全日制学生、养老金领取者和65岁以上公民提供免费公共铁路交通计划。

从2026年1月1日起，该计划还覆盖持有标明可乘火车出行的国家或欧洲残疾卡的残疾人。同日起，居住在伊斯特拉县的符合条件乘客可以免费乘坐普拉至萨格勒布的直达列车，该线路经卢布尔雅那穿过斯洛文尼亚。这些直达列车于2025年6月20日恢复，周五从萨格勒布开往普拉，周日从普拉开往萨格勒布，免去了换乘的需要。

目前，这就是欧洲铁路的样貌：既有线路上出现更多夜间城市对，一些国家的免费出行范围扩大，而将决定下一个十年的隧道仍在挖掘、延期和付费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