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aymo召回近4000辆无人出租车，特斯拉纯摄像头方案遭质疑

6月8日，Waymo提交了一份自愿软件召回，涉及近4000辆无人出租车。在找到让车辆在施工路段正确行驶的办法之前，这些车不得上高速公路。此次召回在美国国家公路交通安全管理局（NHTSA）的备案文件中披露，TechCrunch于6月18日报道。

触发召回的是至少13起有记录的Waymo无人出租车驶入因施工而封闭的高速路段事件。根据NHTSA的备案文件，其中6起发生在4月的凤凰城，7起发生在5月的旧金山。

旧金山事件发生的第二天，也就是5月19日，Waymo就已将所有无人出租车撤出高速公路。备案文件称，修复方案“正在开发中”。公司仍在普通道路上运营，没有让车辆停驶，但在可能导致洪水的恶劣天气期间会不时暂停服务。

“我们发现了一个有待改进的领域，涉及高速公路施工路段周围的表现，”Waymo在给TechCrunch的声明中说。“我们上个月在进行改进期间主动限制了高速公路运营，主动通知了州和联邦监管机构，并决定向NHTSA提交自愿软件召回。”

一连串召回，以及两项进行中的调查

这是Waymo对其无人出租车发起的第六次召回。5月，公司在车辆驶入积水道路后召回了车队。12月，它又因校车周边的违规行为发起了一次召回。更早的召回涉及与链条、闸门和电线杆有关的低速碰撞，以及一个涉及被拖曳卡车的问题。

Waymo的驾驶软件目前正因校车周边的表现接受NHTSA和美国国家运输安全委员会的调查，起因是1月其一辆无人出租车在一所学校附近撞到一名儿童。Waymo表示，车辆在撞击前已刹车至约每小时6英里，儿童受了轻伤。5月15日，NHTSA向Waymo发出第二份文件调取要求，因为该公司最初的回复“使得[NHTSA]需要获得进一步的数据和信息”，监管机构说。

施工路段事件本身留下了生动的记录。5月19日，X用户@Elliot_slade发布了一段视频，声称一辆Waymo“冲过锥桶”并被警察“追赶”。“那里有施工标志，”Slade上个月对CBS新闻说。“有灯在闪。远处有警察，它却加速了。就在那时我看向我的未婚妻，我们完了。就这样了。我们要死了。我们就要死在这辆Waymo里了。”据CBS报道，Waymo向Slade提供了三次免费乘车，每次最高40美元。

隶属Alphabet的Waymo表示，其车辆已自动驾驶超过1.7亿英里，并声称与人类驾驶员相比，造成重伤或更严重后果的碰撞减少了13倍。公司正处于大规模扩张之中，计划今年在20多个城市上线，包括伦敦和东京。

正是这种扩张不断暴露出边缘情况。Waymo于2025年11月开始提供高速公路乘车服务。4月中旬在凤凰城，其无人出租车“未能识别并驶过匝道封闭标志，进入预先规划的高速公路施工路段”，公司对NHTSA说。经过复核，Waymo的现场安全委员会限制了该市的高速公路运营，工程师同时开发修复方案。到了下个月，7辆无人出租车在旧金山湾区驶入正在施工的高速车道，因为软件“优先避让其他高速公路危险，和/或未能识别施工路段”。

特斯拉的上线，以及幽灵刹车问题

特斯拉的无人出租车问题性质不同，批评也更为根本。这项服务于6月22日周日在奥斯汀的一个有限区域内上线，早期体验乘车只对一群特斯拉网红和投资者开放。Business Insider请三位自动驾驶专家审看了这些乘车视频。

据Business Insider 7月5日的报道，视频中可见的问题包括：超速超过限速10英里以上、驶入错误车道、随机刹车、靠边停车按钮出现问题，以及安全员因停车问题至少两次介入。多数乘车看起来运行顺利。Business Insider说它联系了这些网红和投资者，没有收到回复，特斯拉也没有回应详细的置评请求。

该无人出租车使用特斯拉完全自动驾驶（FSD）软件的高级版本，靠8个摄像头提供360度视觉覆盖。它不装雷达或激光雷达，这点与Waymo不同，后者依靠多种传感方式。激光雷达用激光脉冲扫描环境，雷达用无线电波探测物体。

卡内基梅隆大学工程学教授Raj Rajkumar对Business Insider说，靠边停车问题甚至走错车道都可能通过更多训练数据修复，但他所说的“幽灵刹车”可能暴露了一个设计缺陷。

“处理摄像头数据必须用人工智能和机器学习，”Rajkumar说。“但幻觉是人工智能运作方式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一旦出现幻觉，幽灵刹车就会发生，所以纯摄像头方案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够用。”

他补充说：“想象一下，你在高速公路上以每小时65英里的速度行驶，车突然为一个不存在的物体刹车，而后面是一辆18轮半挂卡车，它们刹不住。这可能极其危险，取决于你周围的情况。”

在Rajkumar审看的一段视频中，YouTuber Kim Java乘坐无人出租车时，据视频显示，车在没有任何障碍物的情况下刹车，把她的东西甩到了地板上。Java的频道讲技术和清洁能源，订阅者超过25万，可以听到她随即说：“这就是人们一直说的，完全自动驾驶在无人出租车上的局限之一。”

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先进交通技术合作项目首席研究员Steven Shladover对Business Insider说，他担心纯摄像头方案如果不加干预，最终会导致乘客受伤。除了突然刹车，他还审看了一起明显的超速事件和一次窜入错误车道。

“自动驾驶需要来自摄像头、雷达和激光雷达的传感器数据组合，还需要相对高精度道路环境数字地图的精确定位，以及其他数据，比如当地道路规则和限速，”Shladover说。

幽灵刹车对特斯拉来说不是新投诉。公司因Autopilot系统涉嫌幽灵刹车面临集体诉讼，Autopilot是高级驾驶辅助系统，与有监督版本的完全自动驾驶不同。2022年，在超过750名司机投诉他们的车在Autopilot状态下高速突然刹车后，NHTSA对特斯拉Model 3和Model Y展开调查，该调查仍在进行。2022年，一名告诉警察自己正在使用有监督完全自动驾驶的特斯拉司机，卷入了一场由突然意外刹车引发的八车连环相撞，CNN于2022年12月首次报道了这起事件。

埃隆·马斯克在2020年回应过幽灵刹车投诉，当时平台还叫Twitter。有用户问这个问题是否已修复，他回复“应该修好了”，随后又说：“我是说它应该在最新的广泛推送中修复。不用等FSD。”Business Insider指出，此后他没有再作评论。

马斯克在上线前说，出于充分谨慎，每辆无人出租车的副驾驶座都会配一名人类安全员。从视频看，安全员可以通过按触摸屏上的“车道内停车”按钮让车辆停下。早期特斯拉投资者、拥有超过23万订阅者的YouTuber Dave Lee发布的一段视频显示，一辆无人出租车在尝试自动泊车时，安全员阻止了它与一辆正在倒车的UPS卡车相撞。

数据，以及谁掌握数据

Uber正试图把自己摆在数据问题的中间位置。1月，它成立了一个叫Uber AV Labs的部门，为包括Waymo、Waabi和Lucid Motors在内的无人出租车合作伙伴收集驾驶数据，不过TechCrunch报道称当时没有签署任何合同。Uber有20多个自动驾驶汽车合作伙伴。

Uber不打算重新自建无人出租车，这项业务在2018年其一辆测试车撞死一名行人后停止，并于2020年通过与Aurora的交易出售。新部门从一辆车起步，是一辆现代Ioniq 5，工程师还在往上面拧传感器。“我们不知道这套传感器会不会掉下来，但这就是我们那股拼劲，”Uber工程副总裁Danny Guo对TechCrunch说。

合作伙伴不会拿到原始数据。Uber首席技术官Praveen Neppalli Naga说，该部门将“必须对数据进行处理和加工，以帮助适配合作伙伴”，建立一个语义理解层，供驾驶软件用于路径规划。Guo描述了一个影子模式步骤，合作伙伴的软件与Uber司机并行运行，任何偏差都会被标记并反馈给合作伙伴。

最明显的对比是特斯拉，它十年来用数百万辆客户汽车的数据训练软件。Uber的规模小得多，Guo也承认这一点。“我们有600个城市可以挑选。如果合作伙伴告诉我们他们特别感兴趣某个城市，我们直接部署我们的车就行，”他说。Naga说，Uber预计一年内将该部门扩大到几百人。

与此同时，特斯拉的监管记录还在累积。瑞士广播机构RTS在4月发表的一项调查，依据的是一批泄露的特斯拉内部数据，涵盖截至2022年的事件。这些文件显示了数千起客户投诉，其中2400多起涉及突然意外加速，还有1000多起事故，许多案例标注为“未解决”。

在一起与Autopilot相关的首个判决中，陪审团判给受害者超过2.43亿美元赔偿，认定特斯拉和司机都有责任。特斯拉试图推翻判决，一名联邦法官在2月底确认了这项裁定，公司仍可上诉。该调查还报道，特斯拉告诉调查人员，车辆黑匣子中的碰撞数据已损坏，而受害者律师聘请的专家恢复了被删除的数据，显示车辆已探测到障碍物，但没有采取行动避免碰撞。特斯拉和马斯克没有回应节目作者的采访请求。

两家公司近期的记录都表明，这些边缘情况远未解决。Waymo的施工路段召回已是第六次，修复方案仍在开发中。特斯拉的无人出租车在一个城市的有监督、仅限邀请试点才进行了一个月，而审看其视频的专家说，传感器架构本身就是那个悬而未决的问题。